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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两点，阿藤把洗衣店卷帘门拉到一半。烘干机还在转。手机搜索框里卡着一行没删干净的记录是《欲海霸王花》东边月亮圆全文阅读。他不看这类书。那行字是半小时前从一件男式夹克口袋里掉出来的打印页上抄的。纸皱得像被海水泡过，第17页只印了一句话，东边月亮圆的时候，不要信免费的东西。阿藤把纸翻过来，背面用铅笔写着旧港码头了，3号摊。

他骂了句脏话。还是把纸塞进钱包。第二天傍晚的，一个叫小满的女人来取夹克。

她头发湿着。说衣服是前男友的，人跑了，书没还。阿藤问什么书啊？她低头笑。说一本旧小说，租书摊的老头管它叫《欲海霸王花》。其实写得不怎么样呢？

就是邪门，读完的人会记下别人的地址。阿藤没接话，把那张纸推过去了。小满没拿，说留着吧，你既然搜了全文阅读，就去看看。她走的时候，东边月亮已经爬上旧水塔了，圆得有点假。

阿藤真去了。旧港码头风里全是咸腥味，3号摊是个铁皮柜，摊主缺了颗门牙。听完书名从最底层抽出书。封面卷边，霸王花画得像一团火了。

老头说欲海霸王花免费，只能坐他眼皮底下读十分钟。阿藤坐下的，翻到第17页，空白处密密麻麻写着日期和地址，最新一条是昨天。地址正是他的洗衣店。他后背发凉，抬头看老头。老头正用指甲剔茶垢，像什么也没出现啊？小满再来时，阿藤把书页拍在柜台上。她没躲，说前男友是写悬疑的。喜欢把读者写进故事，人跑了，书摊老头是他爸。

阿藤问那借书卡怎么回事呢？小满不说话，只把书脊内侧翻给他看，借书卡，最后一个名字是她，日期是五年前。阿藤忽然明白，所谓欲海霸王花免费，免的是钱。费的是记性。他那天没关店，坐在台阶上把剩下的章节读完。结尾没有凶案，只有一句的，欲望像霸王花，开得越艳，根越烂的。东边月亮又圆那晚的，阿藤把那张打印页夹进自己的账本。老头来洗一件旧夹克，掏钱时问书看完没。

阿藤说看完了。老头点点头，说看完就把书还回来。摊子要拆了。阿藤问小满呢。老头笑，说她不欠书，欠的是五年前一个没接的电话。阿藤没再问的。

烘干机停了，他掏出手机，把搜索记录删掉，又打了一行字。东边月亮圆，不要信免费。然后锁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