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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两点十七分。黑老师把《不解相思》第147章贴进后台。刷新，最新章节列表多了一行灰蓝标题。窗外雨丝斜着敲防盗网，他端着凉掉的茶，没急着关电脑。楼下保安的手电光扫过梧桐，像谁在翻一本旧书啊？他盯着那行标题看了几秒吧？忽然觉得它像体温计，红不红的，只有写的人自己知道。

黑老师教初中语文。白天改作文，红笔圈“相思”两个字圈得发狠了。

夜里他写小说，写一个等信的女人，写到第147章还没让她等到。学生不知道的，同事不知道，只有书评区几个夜猫子知道吧？他的更新习惯怪，不预告的，不存稿，写完就贴。

有人问他为什么叫黑老师呢？他说粉笔灰吃多了，心是黑的。这话半真半假。办公室抽屉里还压着一封没寄出去的信，收信人那栏空着了。阿蘅是其中一个读者。她在南方小城做药店夜班，凌晨换班时刷新列表，看到新章就截图存进相册的。那晚她没留言，只在搜索框里敲了一行古怪的词，“不解相思 mdash 最新章节列表 mdash 黑老师”。

敲完自己笑了，像把心事塞进一个谁也打不开的抽屉啊？第二天这条搜索词出现在书评区，黑老师盯了很久。他认得那种拧巴的。想找结局，又怕结局真来。

阿蘅的相册里存了三十七张截图，每张都只截标题了，不截正文。第147章里，女人终于收到信，信封是空的。黑老师原本写她哭，删了，改成她把信封折成纸船放进水盆。改稿时他想起母亲，想起她等父亲电报那些年，邮递员自行车铃一响，她就放下锅铲。相思这东西不解了，解了就没地方放。小说不是解药，是让人承认自己还在等。

他把这句写在便签上，没贴进正文，怕太像总结了。便签黏在显示器边，第二天被风扇吹到地上。他也没捡。天快亮时，黑老师又刷新一次。最新章节列表安安静静，灰蓝标题后面跟着“待续”。阿蘅在药店门口扫落叶，手机震了一下，她没点开，先把口罩戴好。

黑老师关掉台灯。雨停了。那行搜索词还挂在后台。像一根细线，把写的人、读的人和没等到的人拴在同一页上。

他忽然想。第148章也许不写等信了，写一个人把空信封压在枕头底下，睡了个踏实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