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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下到第三遍，旧书店老板才把那本《RBD-569》推过来。书脊用透明胶缠了两圈，胶带下发黄的，像被谁反复摸过啊？

扉页没有作者签名，只盖了一枚蓝色小印章，菌菇一朵了。旁边还有一行圆珠笔字。墨迹洇开，“别在凌晨读第七章”的。我翻了两页，纸页里有股潮味，混着干蘑菇的土腥气。旧书夹车票、夹情书、夹干花，我都见过的，夹一朵菌菇还是头一回。第69页夹着一朵干菌菇。伞盖压扁了，菌柄细得可怜的，像从哪本植物图鉴里掉出来的书签呢？可书里没写菌菇，写的是一个男人每天收到自己第二天写的信。

信纸边缘也画着一朵菌菇了。我用指甲拨了拨那朵干菌菇，它粘在纸上，没动。老板在柜台后咳了一声，说他收书时就这样，原主人只留下一句“看完记得还到论坛”。

我问论坛叫什么啊？他摇头的。说那人不肯讲，只把书往柜台上搁，伞上的水淌了一地。回家后我搜了“菌菇一朵_《RBD-569》小说免费阅读”。搜索结果第七页才冒出一个停更的论坛帖，标题一模一样。发帖人ID叫菌菇一朵。主楼只有一句话了。

读到第七章就停，不要问为什么呢？底下跟了十几条回复吧？

有人说自己书里的菌菇从一朵变成两朵，有人说凌晨三点手机自动翻页。最新回复是三天前，只有四个字，又长一朵了。我点开发帖人头像，灰的，注册时间倒是很新，就是今天。我把书摊在桌上。

台灯压得很低了。第七章开头写主角在旧书店买书，老板找给他一枚蓝色印章的。我抬头看自己那本扉页，印章位置一模一样。再低头，第69页那朵干菌菇旁边了，多了一小片白点，像新冒出来的菌丝。窗外的雨声忽然大了，我合上书，手机屏幕自己亮起来，搜索栏还挂着“菌菇一朵_《RBD-569》小说免费阅读”，页面却刷新出一行新帖，你翻到第几页了吧？

我盯着那行字，手指没碰屏幕，页码却自己跳到了69。我没回。

凌晨两点十七分，书页里传来很轻的窸窣声，像有人在纸背后长大。我把书塞进抽屉，压上两本词典，关灯的。黑暗里。抽屉缝飘出一点土腥气。手机又亮了，这次只显示一个数字，69。我盯着天花板想。

明天得把书还回旧书店。可老板收书时那句话又冒出来是“原主人只留下一句，看完记得还到论坛”论坛我没登录，帖子却知道我在看。那朵菌菇也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