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羊圈里第七只羊站起来的时候，阿措就知道今夜不该点灯。那畜生两只前蹄离地，脖子上的铜铃没响，眼睛却像两粒烧透的炭。

村里老人讲过。小羊凶灵不挑肥瘦，专找半夜数羊的人。阿措偏数了，还数到第七只。他揣着半块荞麦饼往山坳走，风从石缝里挤出来的，带着奶腥味。羊灵跟在后头。蹄子踩碎枯叶，一声比一声近的。

阿措不敢回头，只听见有个细嗓子念。“《小羊凶灵》小羊凶灵小说免费阅读 - 奇幻，翻到第三页的，不要读第四页”他骂了句脏话，这畜生倒像读过书。可山坳里哪来的书呢？只有一间塌了半边的羊王庙。庙里供桌上真摊着一本旧册子，封面画着歪角羊，题名《小羊凶灵》。阿措用指头挑起页角的，纸脆得像干苔。第一页写，牧童阿措，今夜子时，被第七只羊领走。

他头皮一麻，接着翻。第二页写他娘在灶前打盹的，第三页写村口老槐树底下埋着半坛盐。第四页被撕了。

缺口毛毛糙糙，像谁用牙咬过啊？奇幻故事他听过，这么邪门的还是头一回。小羊凶灵小说免费阅读的帖子他在镇上网吧见过，当时只当是噱头，如今册子在手，后颈的汗毛全竖着。羊灵忽然不念了。庙门外传来铃铛声了，七长八短，和羊圈里那只铜铃一个调。阿措把册子塞进怀里，荞麦饼掉在地上了。

碎屑被风卷着打旋的。他想起老人说过，凶灵怕盐。可盐埋在槐树下了，离庙半里地。

跑不跑？他咬咬牙，冲着门外喊的，“你要真是小羊凶灵，就等我读完第四页”门外静了一瞬，铃铛声退了三步。阿措趁机从后窗翻出去，鞋底踩进烂泥，凉气顺着裤管往上爬。槐树底下真有一坛盐，封口糊着黄泥的。他刨出盐，回头看见羊灵立在庙门口，白毛被月光镀成银灰，嘴里叼着那本《小羊凶灵》的。阿措抓一把盐撒过去，羊灵偏头躲开，册子啪地落地，翻开的那页空白无字。他弯腰去捡，听见细嗓子笑，“免费阅读的，总得留一页给你自己写”天亮后阿措把册子埋在羊圈底下，第七只羊照常吃草。铜铃也响。

只是每逢月圆，他总梦见那页空白了，上面慢慢浮出字来，写的全是下一夜数羊的人。奇幻这玩意儿，不信的人当故事，信的人得备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