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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四点半，靠山屯的雪把窗户糊得只剩一条缝。李桂芬把手机架在酸菜缸盖上，抹了把脸就开播，“老铁们，今儿不唠闲嗑，梦花火奇幻那本子又更新了”她四十八，嗓门儿一开的，隔壁狗都跟着哼哼。

弹幕刷得飞快，有人甩出一句“东北48岁老阿姨叫的没谁了吗更新_梦花火奇幻”啊？她瞅一眼的，乐了，“叫啥叫，我念故事，不是喊山”说完把棉袄袖口一撸，照着手写稿念起雪夜狐仙。念到狐仙把，最后一块烤地瓜塞给冻僵的书生，她自己先吸溜了一下鼻子。李桂芬年轻时在镇剧团唱二人转，剧团散了，男人跑长途，儿子在南方修地铁。她一个人守着三间砖房的，白天腌酸菜，晚上刷手机。头一回开直播，屋里就仨人的，俩还是她自己切的小号。她不认输，把“东北48岁老阿姨叫的没谁了吗更新_梦花火奇幻”挂到直播间标题上啊？越叫越有人来了。

有人笑她老黄瓜刷绿漆，她怼回去。“绿漆咋了，绿漆也是漆，总比你那白板强”粉丝三个涨还有三万，靠的不是嗓门，是她把梦花火奇幻里的仙怪都唠成了屯子里的邻居。

更新到第七夜了，故事里女主蹲在火堆边等一个回不来的人。李桂芬念着念着嗓子劈了，弹幕忽然安静。她把手稿往酸菜缸盖上一拍了，“不念了，今儿给你们唠点真事儿”她说那年剧团下乡，台下就一个嗑瓜子的大爷，她也唱完了整出《回杯记》，唱完大爷把瓜子皮一扔，说“闺女，你叫得没谁了”啊？她记了半辈子。直播间里有人打出“阿姨别哭”。

她翻个白眼，“谁哭了啊？雪大迷眼”第二天的，评论区冒出一条长留言，说听她讲完，想起自己妈在炕头缝棉裤的样儿。

说梦花火奇幻不是瞎编，是有人把日子掰碎了撒进雪里。李桂芬没回，只把下集预告写在冻梨箱子上，“明早四点了，火不灭”她儿子打来电话，问她咋还不睡，她嘴硬，“你妈现在是说书人，说书人哪有早睡的”挂了电话呢？她把新写的两页纸塞进枕头底下，纸角还沾着酸菜汤。也许叫的没谁了不是坏话啊？是有人真听见了。她关掉直播，窗外扫雪车轰隆隆过去，手机又亮了一下，粉丝催更。她笑着骂了句“催命呢”，还是把棉裤往上一提，坐回酸菜缸旁边的。雪还在下，梦花火奇幻的故事还没完，李桂芬的嗓子明天照样能扯开。

她对着黑屏照了照。嘟囔一句“这老脸，还能再叫几年”吧？然后摁灭灯，屋里只剩手机充电的小绿点，一眨一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