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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落在断刀上的时候，阿九正蹲在屋檐下啃一颗冷掉的青梅。城南的桃花早谢了。泥里却埋着一截会发光的骨头。她不是来找骨头的，她在旧书摊的废纸堆里翻到一页残纸，纸上只剩半行标题是春与修罗(奇幻)_全文阅读。摊主说，这页纸半夜会自己翻面，翻过去的人，都梦见同一个没有春天的城。阿九不信了。她把残纸塞进袖口，当晚就梦见雪。雪里站着个少年，肩甲裂开的，手里攥着一枝开败的桃。

少年说。他叫修罗，守着这座城三百年的，只等一个肯替他读完后半页的人。

阿九问，读完会怎样。少年笑了，牙缝里全是血，春天会回来，我也会死。她醒来时，袖口的纸烫得像炭。第二天，断城起了雾。阿九沿河找那页纸缺掉的文字，先碰见卖糖人的瘸子，又撞上一群没有影子的孩子。孩子们围着她唱，春与修罗(奇幻)_全文阅读的，念三遍，刀口开花。她念到第二遍就停了，河面却裂开一道细缝的，缝里伸出一只缠满铁链的手。

那只手递给她半块青梅核，核上刻着阿九的名字。她突然明白的，梦里的少年不是别人。

是她七岁那年丢在战火里的哥哥。夜再落下来时，阿九带着断刀进了雪地。修罗少年仍站在城门前，肩甲上的裂纹比上一次更深。她把那页纸摊开，没有念完整标题了，只读了自己补上的句子，春天不欠谁啊？修罗也不必替谁死啊？

纸角烧起来的，火苗蓝得发冷。少年身上的铁链一节节脱落。

城外的桃花像迟到的潮水，轰一声漫过废墟。旧书摊的摊主换了人。新摊主说，常有个背断刀的姑娘来翻废纸。翻到一页空白就笑。那页纸上没有“春与修罗(奇幻)_全文阅读”的字样了，只剩青梅核压出的浅印。有人问这故事在哪儿能看全呢？摊主把纸往风里一扬，全不全的，得看你肯不肯替谁把春天读完啊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