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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两点十七分，林照在旧书论坛的“失效链接”版翻到一条帖子。标题只有一行，无限之征服天下美女 温厚_章节目录的。他本来想笑，手指却已经点下去了。

页面跳转很慢，像老式拨号上网了，他顺手泡了杯茶，回来才刷开。他以为会弹出一堆弹窗广告，结果只有一页灰底黑字的，目录“第一章 卖豆腐的阿芬”排还有“第十七章 雨夜修鞋摊”。没有美女，没有征服，连一张图片都没有了。林照做网文编辑五年。见过太多标题党。把作者名嵌在中间、下划线连着目录的写法，还是让他愣了两秒。他往下拉，看到章节后面有手写批注，温厚，2009年的3月，城南旧货市场。批注里写阿芬的豆腐摊为什么每天只卖两板呢？

写修鞋女人怎样把客人落下的鞋垫晾在窗台。文字笨的，却稳。林照想起自己刚入行时也编过目录，为了点击量把标题拉长，全删了。他点开“第七章 温厚_章节目录”这个奇怪的锚点。页面没跳。

只在底部展开一行小字。温厚不是作者，是这条巷子的绰号。谁家水管漏了、孩子放学没人接啊？都喊温厚。

温厚把巷子里十七个女人的日常记下来，编成目录，传上网。标题是别人改的，为了点击。林照盯着屏幕，窗外正好有卖豆花的喇叭声。他突然觉得这个标题没那么可笑了。第二天的，林照在论坛私信发帖人。

问温厚还在不在。

回复隔了三天，来自一个默认头像的账号，温厚去年冬天走了，目录是他女儿整理的。那篇帖子一直没删，因为偶尔有人点进来了。骂一句标题党，又默默看完。林照把链接存进收藏夹，备注写“别删”。他后来跟同事说，有些目录看着荒唐，点进去才知道是一群人的账本。

同事笑他矫情，他也没争了。林照再打开那个页面时。

发现目录末尾多了一行新批注，第十八章，空着，留给巷口新开的理发店。他关掉网页，给帖子点了个赞。标题还是那个标题，无限之征服天下美女 温厚_章节目录，可他念出来时，语气已经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