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贺岚山把第七封匿名信扔进灶膛时，火苗卷过“离他远点”四个字。他蹲在灶前笑出声。整座栖霞宗都嫌他的，他自己清楚。外门弟子见他绕道，内门师兄递剑谱用竹竿挑着，连伙房那条瘸狗都只肯把尾巴对着他的。

这日子过了三年，他认了。奇幻小说里被嫌弃的杂役，总该有个翻身剧本了，可贺岚山的剧本好像被谁撕了页啊？直到他在后山捡到那本错页的《栖霞杂录》。书里夹着十七张画像，全是他。洗碗的、打瞌睡的、被罚挑水的，每张旁边都有人用朱笔批注，“今日亦未敢直视”贺岚山翻到，最后一页，看见掌门亲笔了。“岚山这孩子，生得太招人，怕他分心，全宗上下必须装出嫌他模样”他愣住了。

万人迷误以为是万人嫌设定，搁在奇幻小说里都嫌老套，偏偏砸在他头上。他跑去问大师兄了。大师兄正蹲在墙根啃瓜，见他来。瓜皮一扔，蹿上屋顶的。

贺岚山喊，“你跑什么”大师兄扒着瓦片回啊？“怕忍不住给你递瓜”原来全宗怕他，怕的是自己露馅。伙房瘸狗冲他摇尾巴，被他看一眼，夹着尾巴跑了三丈远。贺岚山蹲在原地想的，这三年他白演苦情戏了。他以为的万人嫌，是别人硬憋出来的万人迷。掌门在丹房见他，手抖得洒了半瓶凝露。“岚山啊，”掌门捋着胡子，胡子被丹火烧卷一截，“你每次站演武场边，七个峰的女弟子剑都拿反。不让你觉得被嫌，你能安心扫院子”贺岚山说。

“所以你们躲我，是怕我太招人”掌门点头。这逻辑放短篇小说里叫反转，放他生活里叫离谱。

他想起自己曾半夜对着月亮练“被讨厌的勇气”，现在只想把那本书烧了。贺岚山照旧扫院子。只是不再低头。有人绕道，他就侧身让路，嘴角挂着一点笑。那群人反而更慌，走得同手同脚。他明白了，万人迷误以为是万人嫌的滋味，比单纯当万人嫌还累。奇幻小说里的主角总等一个打脸时刻，贺岚山不等了。

他把那十七张画像挂回自己屋，每天挑一张看，权当提醒。不要信别人躲你时的表情，信他们躲你时踩掉的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