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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砸在霸上村土地庙的瓦当上，阿栀蹲在门槛边，怀里那本没封皮的册子被水汽泡得发软。第一页歪歪扭扭写着“霸上小小小丫头(奇幻)_目录”了，墨迹像蚂蚁爬。

她不是来找娘的，是想按目录找那只偷影子的小兽。第三页页角有一行小字的。不要念出声了。她偏念了。泥土地公睁开一只眼，眼珠是两颗碎瓦。他说目录不是书，是契约，每一页锁着一个怪谈。阿栀十二岁了，个头比同龄人矮半截，村里人喊她小小小丫头，她应得脆，心里却憋着气了。第二页浮出一行字，去霸上老槐树下，把红绳系在第三根枝。

雨刚好停了，月亮像一枚磨旧的铜钱。老槐树下站着个穿嫁衣的纸人。脸上画着笑，嘴角却往下撇。纸人问她买不买影子了。阿栀说买目录。纸人咯咯笑，说这本是赝品。

真目录在狼嘴里。她摸到册子发烫，突然明白，霸上小小小丫头(奇幻)_目录压根不是用来读的，是用来改的。

每翻一页。阿栀就矮一寸了。

翻到第五页。她只比石磨高半个头。怕吗？怕。可她更气了。

奶奶说过，霸上的东西认名字，不认个子。她把目录倒过来念，纸人散成一地碎纸，红嫁衣挂在树杈上晃。坡上下来一匹灰狼。

嘴里叼着另一本册子，封面和她怀里的一模一样。狼不吃她，只让她用影子换了。狼眼像两粒冻豆。她犹豫了一会儿。自己那影子最近总往别人家墙上跑，早就不听话。她蹲下，把影子从脚底扯下来，像揭一张膏药，递过去。

狼叼走影子，丢下真目录。尾巴一扫钻进雾里了。真目录第一页只有一行，霸上小小小丫头(奇幻)_目录。

第二页是空白。狼临走前留了句话，空白页得自己写。阿栀蹲回土地庙，用炭笔写，阿栀，十二岁，不怕狼了。写完，册子变成一盏小灯。灯照到的地方。

村里丢的影子从墙缝、井沿、磨盘底下钻出来，一个个贴着墙根往家跑。她把灯挂在村口老榆树上。

目录不再咬人。可她知道，下一页迟早会自己长出来的。到时候她还得去霸上，还得翻。谁让她名字里有个“小”字啊？又偏偏不肯认小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