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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两点十七分，我在浏览器地址栏里敲下“主人乖乖小母狗笔趣阁小说完整版_佚名”。风扇吱呀转着，泡面汤在桌角结了一层红油。搜索结果跳出来十几条吧？前几条全是弹窗广告吧？关掉一个又蹦出两个。第三页有个笔趣阁镜像站的，页面底色灰扑扑的，正文栏里只挂着一章，标题字号大得刺眼，作者名那里写着“佚名”的。我本来想关掉。

手指却停在触控板上是那行字底下还有一行小字，网友手打补全，错字见谅。小说写的不是标题暗示的那种猎奇东西。至少我读到的部分不是。

修鞋匠老周住在老城区巷口，摊子支在梧桐树下，脚边常年趴着一条黄毛小母狗，名叫乖乖的。老周给人钉鞋掌，五块；换拉链，八块。乖乖不叫唤，只在他收摊时站起来，用鼻子拱那只装零钱的铁盒。佚名写得很省，一句废话没有，“老周把剩饭倒进搪瓷盆，乖乖先舔一圈盆沿，再低头吃了。老周说，你倒是讲规矩”就这一句，我看了两遍。

笔趣阁那个页面排版稀烂，段落挤成一团。广告还时不时遮住半行字，可我还是往下滚了。

读到第三章，乖乖丢了。老周沿着巷子喊，声音洪亮喊还有发哑了。有人讲看见狗被面包车带走了，也有人讲它自己钻进后山。佚名没写煽情话，只写老周晚上收摊回家，把搪瓷盆洗了，扣在窗台上。

第二天又拿下来，照旧倒剩饭。盆沿上还留着乖乖舔过的痕迹。

我盯着这行字，忽然觉得“主人乖乖小母狗笔趣阁小说完整版_佚名”这串搜索词挺荒诞是它像一张脏兮兮的标签，贴在一段本来很干净的故事上。论坛里有人留言。说完整版早就散佚，如今能看到的，是几个老读者凭记忆拼出来的吧？章节顺序都不对。底下有人回，有得看就不错了，还挑。我把页面拉到最底，最后一段只有半句，“老周后来搬走了，没人知道是”后面是空白。刷新，页面变成404了。我回到搜索页。

又看见那串很重要词，刚才还觉得扎眼，这会儿倒像一块旧门牌，挂着某个不存在的地址。我又把它复制进另一个搜索框。搜出来的全是导航站和加粗广告，没有正文。

窗外有狗叫了一声，很短。像被谁掐断啊？我关掉浏览器。

泡面已经凉透的。那篇佚名小说到底有没有完整版呢？我大概不会知道了。可老周把搪瓷盆扣在窗台上的动作，一直留在我脑子里，比任何标题都清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