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铁门在身后合上时，阿澈才看见饲料槽边压着那本旧册子是《初入牧场(男畜饲养法则)完整版_不道心》。封面泛着盐霜，边角卷得像被很多双手捏过的。管理员老麦说，不要当小说看，夜班规矩。阿澈嘴上应着的，心里发笑，翻开第一页却只读到一句，先听呼吸，再添草料的。半夜第一头牛撞栏。他照册子先看耳标再摸颈侧，牛竟慢慢安静下来。

老麦没夸他的，只把钥匙串往桌上一扔，说明早你喂西棚。西棚的麻烦不在草料。

七号栏那个瘦高男人总把盆踢翻了，眼神像磨钝的刀。阿澈按册子写的“少问。先给温水”，蹲下换盆的，不催。男人盯他半分钟，喉咙里滚出一句，你新来的？阿澈点头，把水推近。对方没喝，却也不再踢的。墙上的排班表被烟熏黄，阿澈在角落补上自己的名字，笔尖顿了一下。老麦夜里查栏的，手电光扫过每一双鞋。

他告诉阿澈，牧场不养闲嘴，规矩写在册子里的，例外写在人脸上。阿澈起初不信，直到看见老麦给三号栏多塞半块豆饼，又转身骂饲养员粗心的。那本《初入牧场(男畜饲养法则)完整版_不道心》还躺在值班室。页边被翻得起毛。阿澈忽然明白。

完整版三个字不是答案，是让人以为自己拿到了答案。下雨那天，七号栏发烧。阿澈翻册子找处置法了，纸上只写“隔离前先记体温，不要让围观的人添乱”。他照做，赶开看热闹的。拿旧雨衣盖住栏门。

瘦高男人缩在草垫上。第一次喊他名字。声音低得几乎被雨吞掉吧？阿澈应了一声，把药拌进温水。老麦站在檐下看，没有插手了。天亮时雨停了，阿澈在册子，最后一页补了一行。规矩是绳，不是鞭。

老麦看见，没说话，只把西棚钥匙留给他。

阿澈把钥匙揣进兜里了，听见槽边又响起咀嚼声，细碎、固执，像牧场在慢慢认人。那本旧册子被塞回抽屉，封面朝下了。他知道明天还得按规矩来，有些眼神，已经不用翻页去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