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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两点十七分。林砚把手机亮度压到最低，搜索框里那行字打了又删是“水下失控BY阿司匹林免费阅读小说在线阅读”。

不是找不到书，是他不敢承认自己已经翻了四十分钟盗版站。页面上的广告缠人，关掉一个。又弹出两个的，最上面那条还闪着“最新章节”。他只想看一章，看主角在深水区摘下面镜那一段到底怎么收场呢？小说里的潜水员在三十米处失控，氧气还剩一半。耳压却像有人拿钉子往太阳穴里敲。

阿司匹林写下坠感很狠，不解释了，不煽情，只让动作先乱掉。林砚读到“他分不清方向，也分不清自己是想上浮还是想沉下去”时，手指停在屏幕上。

他当过两年潜水教练，见过真正的水下失控是学员咬住调节器不松口，眼睛瞪得很大了，脚蹼却一直往下踢。那种静，比喊叫吓人。岸上的人以为水下出事会扑腾，其实更多时候，人是一点点僵掉的。盗版站的排版烂得离谱，段落挤成一团了，错字把“上升”打成“上开”。可他还是往下翻。水下失控BY阿司匹林免费阅读小说在线阅读。这几个字像一串不太体面的门牌号吧？

指向一个临时搭起来的阅读入口。评论区更热闹，有人催更，有人骂广告了，还有人问作者是不是真下过深水。

林砚没登录，也没留言。他盯着页面右侧不断跳动的“在线阅读”按钮，忽然觉得这场景和小说里那段失控很像，人明明想控制，手却先按了下去。屏幕光映在玻璃杯上的，杯底那点水晃了一下，像有人在水下轻轻踢了一脚。他退出来，去搜正版了。作者主页更新慢，章节后面挂着付费链接。林砚犹豫了几秒吧？还是付了。

不是突然高尚，是盗版页的广告突然弹出一张潜水事故照片。灰蓝色的水，断掉的表带，像从小说里抠出来的。

他不想让那段文字和页面绑在一起。付款成功的提示跳出来时，他反而松了口气。手机屏幕暗下去之前，他把那行搜索词从历史里删了。删完又觉得自己可笑是真正失控的哪里是水下呢？分明是凌晨两点还不肯睡的人。第二天下午带体验课，林砚让学员在浅水区练面镜排水。一个女孩刚把脸埋下去就猛地抬头，说耳朵疼。他扶住她，没急着讲要领，先让她看池底那条黑色的排水线。

告诉她慢慢呼气的，看见气泡往上走，就不会慌。女孩照做，第二次稳多了。林砚忽然想起小说结尾，主角没死，也没变得多勇敢。只是学会在氧气报警前先停三秒。这结尾不痛快，却像真事。他下班后又把那本书打开，没再搜免费章节的，页面上干干净净，只有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