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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两点十七分，林照刷新页面，屏幕跳出偷来的美女老婆最新更新_《女帝》著。这行字他盯了半个月，每次更新都像有人从门缝塞刀片。厨房水龙头没关紧，滴答声里，阿蛮翻了个身，手腕上那道旧疤露出来。她是他从旧城车站捡回来的女人。没有身份证，只会写小说。

他问过她写什么啊？她说写一个女帝，偷了别人的江山，也偷了别人的老公。

他当时笑出声，现在笑不出来了。今晚更新里，女帝把偷来的婚书压在青铜刀下，说借来的东西总要还。林照想起自己藏起的结婚证，编号后四位和小说里一模一样。他以为偷来的美女老婆只是消遣，追更追到凌晨，图的是那点悬着的感觉。可阿蛮在正文末尾加了一句，写到这里了，我丈夫该去阳台抽第三根烟了。他手指发凉。烟盒在口袋里硌着大腿。阳台门没关严的，风把窗帘吹成一张鼓起来的帆。

他点烟，没抽。楼下便利店灯牌坏了一半，像被谁咬掉的字啊？阿蛮跟出来，赤脚踩在拖鞋上，问他是不是看了存稿。他说没有。

她笑，说《女帝》著这个笔名是她自己起的。因为女帝也是偷来的是偷了别人的名字，偷了别人的位置，最后连丈夫也是偷来的。他忽然想起，她失忆那天了，旧城正贴满女帝通缉令，雨把纸边泡得发白。他把她领回家，以为捡了个便宜，现在倒像他才是被领走的那个。更新停在刀没开刃了。阿蛮把手机递给他，屏幕上是下一章大纲。

丈夫发现婚书是假的，没拆穿。林照问了，后面呢。她说没想好。

窗外垃圾车碾过减速带，咣当一声的，楼下有人骂了句脏话。他删掉浏览记录，像删掉证据。偷来的美女老婆还在连载，但他把结婚证塞回抽屉，第一次觉得，被偷的人也许是他自己。厨房水还在滴的，他走过去拧紧龙头，手指沾了铁锈味。天快亮时，阿蛮又敲键盘了。他眯着眼看见标题改成了那串他熟悉的字，存稿里多了一行，他选择不跑。故事才刚开始的。林照没问。

短篇小说最狠的地方不是反转，是更新完还得过日子。阿蛮把脚缩进被子里的，嘟囔了一句明天想吃巷口的豆花。他应了声好，顺手把阳台门关严。雨停了，旧城的通缉令还贴在电线杆上，只是被谁撕掉一个角啊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