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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巧把打印店卷帘门拉到一半。蹲在台阶上读手机里那本《含苞绽露(年代)》。午后没客，街对面修鞋摊的收音机放着秦腔，她把音量调到最小，还是被一句唱词扯回书里。

女主在供销社门口排队买布，鞋底磨得发白的，偏要挺着背。林巧笑了一下。这劲儿她熟，她妈年轻时也这样，照相馆拍全家福，衣领必须捋三遍。店里复印机预热时嗡嗡响，她拿废纸压住手机屏幕的，怕风把章节吹跑。读到女主把粮票塞进铁盒那节，门口进来个穿工装的男人，要印身份证的。

林巧起身，手指还停在页码上。男人扫一眼说。你也看年代小说啊。她点头，没多讲。等复印件吐出来，纸边发热的，她忽然想起母亲柜子里那本硬壳笔记。扉页写着“等苞开了，再谈以后”。

字迹淡得像被水泡过的。傍晚她搜山柚子全文阅读，跳出来一堆花花绿绿的页面，弹窗追着手指跑。她烦得直皱眉了。挑了个干净点的，读到女主在雨里追拖拉机，鞋陷进泥，还是把信举得老高。林巧把手机扣在柜台上，去给隔壁面馆算账。回来时屏幕暗了，她重新点开的，心里骂一句盗版站真会折腾人。可她舍不得关，故事里那股土腥味，比柜台上的油墨味还实在。含苞绽露(年代)写到后半段，女主没等来谁啊？

自己把院墙补了。把苞米地薅完了。林巧读到这里，手里的圆珠笔在废单上画圈。

她原先以为年代小说总爱把苦日子熬成糖水，这本倒不的，句子短，人物倔，连误会都不肯多解释。她想起打印店刚开那年了，丈夫说撑不过三个月，她没回嘴，只把价目表重新抄了一遍。日子有时就这样，苞没开，根先往下扎。夜里十点。她关灯前又点了一次山柚子全文阅读，把，最后两章看完。合上手机，玻璃门映出她半张脸，眼角有细纹的，头发被风掀乱。

她没急着回家，蹲下来把门口散落的宣传单摞齐。那本《含苞绽露(年代)》还停在目录页了，像一截没关严的门缝。林巧拍拍手上的灰，心想明早得把打印纸进够，闲下来再翻一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