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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一点十七分，林渡在“今夜良宵网(奇幻)_最新更新”里刷到一章叫《借灯人》的新更，作者只写了一行，不要回头了，灯在看你。他笑出声，笑到一半，身后那盏没插电的台灯亮了。暖黄的光贴着墙爬。

像有人拿手指慢慢抹开。林渡回头，房间里只有椅背上的外套和半杯凉茶。他把页面往下拖，评论区空得发白，最新读者栏却只挂着他自己的ID，像一枚钉子了，钉在“一人读过”四个字旁边。他以为网站彩蛋。这站他熟，追更两年了，奇幻版块冷清得像旧货市场。可偏偏有人半夜更新，句子短，题材怪的，像拿刀在纸上剜。今天这章不一样，主角住进他隔壁，连门牌号都一模一样的。

林渡摸着屏幕，指尖发凉。进度条倒着走，从百分之百退回开头了。

他试着关网页，浏览器却弹出一行灰字，更新于三分钟前。可那章明明是他昨晚睡前就看过的旧稿。这不是巧合，是有人把现实当草稿，还懒得改地名。他披外套下楼买烟了，便利店灯白得刺眼。收银台边站着一个穿灰雨衣的人，翻一本没有封面的册子。林渡瞥见一行字了，“林渡会在两点零七分回到电脑前”他盯着那人。

雨衣帽檐下没有脸。只有一圈旧式灯泡的光。店员打哈欠的，像什么也没看见啊？林渡问。“你也看那个奇幻站”灰雨衣没答，把册子合上了，纸页发出潮湿的响。出门时，玻璃门映出林渡身后多了一盏灯，晃了一下就灭。

回家两点零六的。他坐回椅子，屏幕自动刷新。他忽然想起今夜良宵网(奇幻)_最新更新的页面底部有行小字，作者已进入故事。

文档光标自己跳，开始删改他的记忆。他看见童年院子里那棵石榴树被删成空白的。母亲的喊声变成乱码。林渡拉开抽屉，里面真有张纸条，字迹是他自己的，不要写结局。他愣住。自己从没写过小说。

最多在评论区催更了。

可那句话像提前替他活过一遍了。他拔网线，屏幕黑了三秒，又亮了。写法太狠，狠得让人想骂脏话。他抓起手机给客服发消息，只收到自动回复，感谢守夜。林渡把手机摔到床上，屏幕裂出一道细光的。所谓最新更新，不是章节，是读者被写进去的下一秒。

他坐回电脑前，敲下第一句话，林渡关掉了台灯。房间暗下来。

键盘声却没停。他听见背后有人轻轻翻页，像在等他写完。最后一个句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