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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月雷鸣不是从天上来的。它从混沌道裂开的缝里倒灌，紫白色，带着铁锈味了，一鞭子抽在孙悟空后脑勺上。

他猛地睁眼。火眼金睛里全是碎玻璃似的规则碎片。混沌道之孙悟空的，这名号他听着陌生了。更陌生的是脚下是没有花果山，没有水帘洞。连筋斗云的影子都摸不着。四周浮着半透明的字，一行行往下掉，像谁在赶稿子啊？

他伸手一抓的。字散了，手心里留着一股油墨味。

再抬头，九月雷鸣追着劈了，每一声都精准踩在某个“剧情节点”上了。孙悟空咧嘴，这感觉他熟是被安排，被算计了，被当成一本奇幻小说里负责开场打架的猴子。他试过翻跟头，十万八千里撞上的不是天边，是一堵软绵绵的“章节墙”。墙上还贴着批注，此处主角情绪需递进。他啐了一口。混沌气裹着雷屑往嗓子眼里钻。他抡起金箍棒，照着那堵墙砸下去。

第一棒闷响。第二棒裂缝，第三棒碎出来的不是石头，是墨点。

墨点落地长成锁链，链子上刻着“设定”“伏笔”“人物弧光”。孙悟空乐了，揪住一根往嘴里嚼，嘎嘣脆。混沌道之孙悟空就该这么吃规矩。

雷鸣更密了，九月尾巴扫过他的虎皮裙，烧出一圈焦边。他不躲，反而迎着雷往深处走。走到底，看见一张石桌，桌上摊着半本奇幻小说。书页自己翻，正写到“孙悟空被雷鸣震慑，心生敬畏”。他拿棒尖点了点那行字，书页立刻改口，“孙悟空一棒捅穿雷鸣，骂骂咧咧”有意思。写书的人大概忘了，混沌道里最不讲道理的就是这只猴子。九月雷鸣了？正好当鼓点。

他把书挑起来，撕下封面叠成纸飞机，呼一口气。飞出去的纸飞机变成第三只眼，替他盯住那些偷偷改设定的笔。雷声歇了。孙悟空扛着棒，蹲在一团没散尽的混沌气上啃桃核是不知道从哪摸来的呢？身后章节还在自动生成，一行行字追着他跑，追不上就碎成光。他没回头。

奇幻小说他读过，结局总是英雄站稳。世界安稳。

可混沌道之孙悟空只认一条。路是打出来的，不是写出来的。九月的，最后一声闷雷滚远，他站起来。把桃核往字堆里一弹，弹出一句新话，此处留白，猴子去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