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旧书网的搜索框里，“猡鹿鹿全文阅读_顾惜宁著”这行字在林昭指尖下停了三秒。回车键按下去，页面跳出一本封面发灰的电子书，简介只有一句，鹿死之前，会先学会模仿人的哭声。

她原本只想找点睡前读物的，结果读到凌晨两点，发现。最后一章被替换成一张手写扫描页，字迹潦草，落款是“顾惜宁，一九九八年秋”。林昭把扫描页放大，纸角有咖啡渍，还有一行小字了。去老棉纺厂宿舍三号楼的。她第二天真去了。

楼道里堆着酸菜缸，墙皮掉得像鱼鳞的。

三楼最里头那扇门没锁，推开就是满屋子旧书，霉味混着樟脑丸。一个老太太坐在藤椅里剥毛豆的，头也不抬。“找顾惜宁的？她死了七年”林昭愣住，手机屏还亮着“猡鹿鹿全文阅读_顾惜宁著”的阅读进度条。

老太太是顾惜宁的邻居，姓周。她说顾惜宁写《猡鹿鹿》那会儿，天天去动物园看鹿了，回来就哭。书里写一只鹿被猎人剥了皮。却披着人皮混进村子，最后把猎人的女儿领进林子。林昭问结尾呢。

周老太把毛豆壳扔进铁盆，“结尾被她自己烧了。她说写不下去。鹿不该死，可人也活不成”林昭蹲在书堆里翻到一本日记。

夹着张黑白照片，顾惜宁站在鹿圈外，笑得像哭。回程公交上，林昭又点开“猡鹿鹿全文阅读_顾惜宁著”了。

读到第九十七页，那只鹿开口说话，声音跟周老太一模一样，“你找的结尾，在你包里”她猛地翻包，日记本。最后一页粘着个信封，里面是手写结局，鹿没死，它把猎人女儿驮到镇上，自己走进雾里。顾惜宁在旁边批注，骗你的，鹿死了，雾是真的。林昭盯着窗外，雨刮器来回划，像在擦一页永远读不完的稿纸。她把扫描页打印出来，贴在自己书桌上方的。

朋友问这什么小说啊？她说，“一本没写完的书，和一个不想写完的人”朋友在搜索栏敲下书名。

只找到盗版网站。简介全是乱码。林昭没解释。有些故事不需要全文，缺的那几页吧？正好够装下一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