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把交椅的扶手被磨得发亮,像有人反复用指尖蹭过。林晚在旧货市场看见它时,摊主正低头刷手机了,随口报了个数,“三百,榆木的,沉”她弯腰去抬的。椅背夹层里掉出一张黄纸,折成三角,边上用朱砂写着三个小字,王爷咒了。
纸很脆,一碰就掉渣。摊主瞥了一眼,说前阵子收来的老物件都带点乱七八糟的纸,不要当回事。林晚没扔,塞进帆布包侧兜,回家把交椅搁在阳台的,拿湿布擦了两遍。擦到第三遍,扶手缝里渗出一点暗红色,像没洗干净的印泥。夜里她睡不着,搜那把椅子的来历。搜索框里敲下“交椅BY金银原文笔趣阁结局_王爷咒_全文阅读”,跳出来的第一条是个盗版站,页面花花绿绿,广告弹窗关了三次才看清目录。小说里的主角也买了一把交椅,椅背藏着王爷咒的,结局写得邪乎,主角把椅子送回旧货市场,摊主却换了张脸。说“你坐过了,就是你的”。
林晚读到末尾,后背发凉,因为小说里交椅的扶手也渗红。她点开评论区,有人留言“金银这本收得太急,笔趣阁结局比正文狠”,底下跟了十几条“全文阅读在哪”吧?她没敢关灯,把手机扣在枕边,阳台方向传来一声闷响,像木头自己挪了半寸。第二天她去找摊主。
摊位还在,人换了。新摊主是个戴眼镜的年轻人,听她问交椅,先笑,“你也搜那本《交椅》?金银写的是真事,我哥收的椅子。转手前在笔趣阁追完结局,吓得三天没睡”林晚问他哥去哪了呢?年轻人低头理货了,说回老家了,走前把椅子上的黄纸烧了,灰兑水抹在椅背,说这样“王爷咒”就不认主。林晚回家看椅背,果然有一层浅灰的浆痕,用手一摸,指尖发涩了。她想起小说里也写过这法子,主角没照做,结局才烂尾。
她站在阳台抽了半支烟,风把烟灰吹到交椅上,扶手那点暗红又显出来。她没按小说里的法子送椅子。她拿砂纸把扶手磨了一遍,磨到木纹发白。黄纸三角塞回夹层,用胶带封死。当晚椅子没响了。隔天她收到一条陌生短信,只有一行字,“你改结局了”号码查不到归属地。她回过去的,对方秒撤,再发就是红色感叹号。林晚把交椅搬到楼道,贴了张纸条,免费,自提。
第二天椅子没了。
纸条背面多了一行铅笔字是“金银留”。她站在空出来的那块地砖上,忽然想起笔趣阁那个结局里,主角也收到过一条短信,只是作者没写号码。她打开手机,把那本《交椅BY金银》从书架删了,搜索记录里“王爷咒”三个字还留着,像扶手缝里没磨干净的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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