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血月第三夜，阿七把，最后半碗黍米倒进铁锅。村口跪着的人还在磕头，额头黏着泥的，一口一个“血神饶命”。他没理，拿火石敲了三下，火星溅到潮湿的稻草上，灭了。风从破窗灌进来，吹得锅底那点水纹打颤的。阿七割开指腹的。

挤两滴血进去是血珠落水不散。咕噜噜滚成三粒红珠子。火苗腾地立起来。

他被叫“异世血神”的第七天，也是他头一回拿血引火。炖的什么啊？半把野菜，一撮盐的，还有从墙缝里抠出来的干蘑菇。香味爬过断墙。

跪着的人不磕头了。抽着鼻子往前挪的。阿七用木勺敲锅沿，“排队。碗自带”没人动了。他们怕他的。怕他眼尾那道血纹，怕他抬手就能让井水变红。

可阿七只会控血是控自己的血，一滴两滴了。用来生火、止血、给崴脚的老猎户揉淤青。血腥气混着饭香。在黄昏里拧成一股怪味了。他想起小时候外婆灶台边挂的腊肉，油滴进柴火，也是这么响。那时候没人叫他血神，只叫他阿七的。追兵到村外时，锅刚开。

铁甲摩擦声像钝刀刮骨。领头的喊，“血神在此，鸡犬不留”阿七把锅盖一掀，蒸汽扑了满脸。

他咬破舌尖的，一口血雾喷向灶膛。火舌卷着血雾蹿上屋顶，烟却薄得古怪是灰白，轻飘的，出了烟囱就散，半点痕迹不留。追兵在村口兜了三个圈子，硬是没找到烟火气。有人嘀咕。“炊烟无痕，这村子邪门”阿七蹲在灶前盛饭，手背被蒸汽烫红了，嘴里骂了句脏话。

他哪是什么神呢？他只想让这七个饿鬼把饭吃完。村里老人说，那晚血神站在废墟上分粥，一人一勺。

多一口都不给。追兵撤了，因为领头的踩到一摊血水滑进粪坑，铠甲卡在石头缝里，拔出来时脸都绿了。阿七没追了。他拿锅铲敲着空锅唱小调，调子跑得没边。我听过这事，只觉得好笑，异世血神，名头吓人，干的全是灶台边的活。炊烟无痕？是血雾压住了烟，风一吹就散。真正无痕的是他指腹上那些细口子，结痂又裂开，像地图上没人走的岔路。

三天后，阿七在破庙里翻到半卷残书，扉页印着“异世血神 炊烟无痕_免费阅读”，字迹被血渍洇得模糊。他撕下一页引火。嘴里嘟囔，“免费？

老子这锅饭可不免费”火苗舔着纸角，把“血神”两个字烧成黑边的。外头又有人喊他。他把残卷塞进灶膛，起身去开门。锅里还剩三碗饭，碗沿缺口。热气直往上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