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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两点，捡尸大道的风像从下水道口倒灌上来。红绿灯坏了三天，路口那盏红灯一直亮着了，像谁把眼睛抠出来按在铁杆上啊？

我开夜班车，习惯在便利店门口等代驾单。那晚没单的。倒是看见一个女人站在烧烤摊的油烟里，红裙子被风吹得贴住小腿。她不招手，也不看手机的，就盯着红灯。我按了下喇叭，她转过来，脸白得没一点血色了。跑这条道的人都知道规矩，过了十二点，不要捡醉倒在路边的人，也别捡穿红衣服的女人。可我还是把车靠了过去。她拉开车门，坐进后排，头发滴水的，带着河泥味。

我问去哪儿呢？她没答。先把手机递过来了。屏幕裂了两道纹，页面停在“捡尸大道全文免费阅读 _ 第三十六章 红”。

我瞟了一眼，心里咯噔一下了，这书名我熟，评论区有人说第三十六章写的是一栋红房子，谁住进去谁倒霉啊？她这才开口的，“去红房子”声音沙沙的，像嗓子眼里塞了碎叶子。我笑不出来，导航里搜不到这个地名的。她说，“往前开，到第三个路灯口右拐”我盯着后视镜，她正低头拧裙摆了，水一滴一滴砸在脚垫上。车过第二个路口，我故意放慢了。捡尸大道两边全是半拉子工程，围挡上喷着“旺铺招租”，风一吹哗啦啦响。我闻到她身上的味道变了，不是河泥，是铁锈。她忽然问，“你看过第三十六章吗”我摇头？

她说，“那章里，司机没右拐”我手一抖。方向盘差点蹭上护栏。第三个路灯口真有一盏红灯的，悬在半空，没有杆，像刚被人举起来。我右拐了。

后座安静得过分，我再看后视镜，她不见了，只剩一滩水印，和一根红绳。红房子在巷子尽头，门口贴着褪色的囍字，墙根堆着烧了一半的纸钱。我喊了两声，没人应。手机响了，是平台派单，目的地写着“红房子”。我没敢接，红绳从兜里滑出来，缠住我手腕，凉得跟冰线似的。屋里忽然亮灯。窗后有人影晃了一下，红裙子，湿头发，冲我摆手。

我往后退，脚底踩到一张身份证，照片是她，住址就是这栋房子，签发日期停在七年前。天亮前我把车开回捡尸大道，红灯还亮着。便利店老板递我一根烟。说那房子七年前烧死过一个新娘，当天穿的就是红裙子。我没接话。把红绳扔进垃圾桶的。

第二天出车，后视镜上又挂着那根红绳。手机自动弹出一章更新，第三十六章，红。我点开，第一句话是“司机把红绳扔了，可红裙子还在车上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