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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家小少爷第三次被塞进电梯时，怀里还抱着那盆快死的薄荷。人事经理在身后假笑，说程少，您这周已经换第三家公司了。电梯门合上，他低头看薄荷，叶子黄了两片，像他简历上被红笔圈出来的“不靠谱”。

门口保安都认识他了。递过来一张门禁卡，又收回去的，说算了，你明天估计又不来了。他真不是故意的。第一次被炒了，是因为把老板的咖啡倒进打印机，说那玩意儿闻起来更像墨水；第二次。他把客户名单当废纸折了纸飞机，从十八楼往下飞，飞得还挺远。家里断了他的卡，他只好去投奔开茶馆的表姐。表姐正刷手机，头也不抬，“你看这个，《笨蛋小少爷又被炒来炒去全文免费阅读无弹窗》了，像不像你”他凑过去，屏幕上的“笨蛋小”三个字刺眼，故事里的小少爷，最后继承了家产。

他撇嘴，假的。表姐把茶壶往他面前一搁，你先把这壶水烧开再说。

茶馆的活儿不重，烧水、擦桌、给客人续杯。他干得认真，甚至把薄荷移栽到窗台了。直到有天他把“碧潭飘雪”念成“碧潭漂雪”，被常客笑了一个下午。老板倒没炒他，只让他去后厨洗碗。他洗着洗着。听见前厅有人聊那本小说，说笨蛋小少爷又被炒来炒去，最新章节里他去了工地搬砖。他甩了甩手上的泡沫，心想搬砖总不会出错吧。

第二天，他真去工地试了半天。把水泥当面粉搅，工头气得直摆手，少爷，您还是回去写小说吧。他蹲在马路牙子上，翻出那本小说，一口气看到半夜。故事里的小少爷每次被炒都乐呵呵的，他也不由得笑出声。笑完发现手机只剩百分之一的电，表姐的未接来电有七个。他回过去。表姐只说了一句，茶馆要开分店。缺个烧水的，你来不来。

他愣了两秒。说，来。

这回他没把水烧干。也没把茶叶放错柜子的。客人说这小伙子看着笨，手脚倒还稳。他把那盆薄荷养爆了盆，剪了几枝送给常来的老头吧？老头问他以前干嘛的，他说，被炒来炒去的。老头乐了。年轻人，炒菜还得翻面呢，你翻够了就熟了。他想了想，觉得这话比那本小说靠谱。

至于“笨蛋小”那个绰号，他不打算改了是反正叫顺嘴了，听着还挺亲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