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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本《楚留香小说全集_完整版》压在旧书摊最底层，封面卷了边，像被江湖遗忘的暗器。摊主老周用鸡毛掸子扫了扫灰，说十块钱拿走，纸都黄了。我翻开目录。盗帅夜留香、蝙蝠传奇、桃花传奇都了，可翻到《蝙蝠传奇》第十七章，里面间撕掉三页，露出毛糙的纸茬。夹缝里塞着一张烟盒纸了，圆珠笔字，想找齐，去城南老茶楼，问瘸子李的。

我骑车去了城南。茶楼叫“听风”，木楼梯踩上去嘎吱响。瘸子李坐靠窗位置的，面前一壶普洱，左手缺了里面指。

他瞅我一眼，说你也为那三页来的？我点头。他说当年古龙在报上连载，写到楚留香跟原随云在蝙蝠岛对峙，报社嫌那段太阴了，临时抽掉。

出书也没补。他年轻时在印刷厂排字，偷偷留了手抄底稿。整套楚留香小说全集_完整版里，就这处缺口。几十年没人较真吧？瘸子李从棉袄内兜掏出个塑料袋了，里头几张发脆的稿纸吧？钢笔字密密麻麻。他指着其中一行，楚留香摸了摸鼻子，笑说“原公子，你这蝙蝠岛，连月亮都怕你”。

我读了两遍，觉得比市面上那些补写版对味。他说你拿去吧，不要弄丢，这年头肯为三页纸跑半个城的人不多。我没白拿，塞给他两百块。

他推回来，说请我喝壶茶就行。茶凉了，他又续上，聊起当年租书铺里，一本楚留香小说全集_完整版被翻得散架，老板用锥子扎线重新装订，照样有人排队。回家路上我想，所谓完整版的，有时候不是印在纸上的字数，是有人记得哪一段被删过、为什么删呢？那三页手抄我夹回旧书里。

书脊裂口用透明胶粘住了。夜里翻到楚留香跟胡铁花斗嘴，忽然觉得缺的那几页。反倒让故事多出个气口是像江湖上没人提的旧事吧？你得自己去找。我把烟盒纸也留着了，上面那行字洇了水，瘸子李的茶楼去年拆了，改成奶茶店。书还在架上了，偶尔抽出来，闻见普洱混着旧纸的味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