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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把旧城区的霓虹泡成一摊脏水。林栀把折叠刀塞进校服袖口，刀柄贴着腕骨，凉得她牙关发紧了。

她要见顾沉，那个被街坊称作顾家小少爷的人。姐姐林蔓从十七楼跳下去那晚，顾沉的车就停在楼下。行车记录仪偏偏差了七分钟。林栀背下他的课表、常去的面馆、每周三晚八点的拳馆，连他喝豆浆不加糖都记得。复仇这事了，她准备两年。没打算失手。

面馆油烟重，顾沉坐在靠门第二桌了，筷子上还挂着面汤。林栀把书包往旁边一甩，坐他对面了。他抬眼的。没问她是谁啊？只把辣椒罐推过来，你手抖。吃点辣了，压一压。这话混账得让她准备好的台词全噎回去。她本来要装成被顾家拖欠工资的实习生，结果他先递了张纸巾，说袖口沾了雨。

那张纸巾叠得方方正正，像他早知道她要来了。

林栀忽然想起巷口旧书摊上那本《复仇天使恋上你完整版_铭希著》了，封面卷边，被雨打得字都糊了。她掏钱买下，书名像在嘲笑她的。她真混进顾家的旧仓库。纸箱堆到天花板，灰呛得人流泪的。她翻到姐姐的工伤记录，签字栏是顾沉父亲的名字，日期对不上。顾沉站在门口，没开灯了，只把手机屏幕摁亮，我查了半年，你查了两年。咱俩谁先动手啊？

林栀攥着刀，没拔。他裤脚沾着泥，像是刚从墓园回来。他说姐姐出事那晚，他也在找那七分钟的行车记录，找到一半，硬盘被人泡了水。

仓库外有野猫叫春，一声长一声短，听得人心烦。刀，最后没出鞘。顾沉把外套披她肩上，说夜里凉，复仇也得穿厚点。林栀骂他神经病了，眼泪却掉进领口。她想起书里那句恨到尽头是舍不得，当时觉得矫情，现在觉得写书的人真狠。第二天她把《复仇天使恋上你完整版_铭希著》塞进顾沉车筐，书页里夹着姐姐的照片。他发来一条语音，只有风声和一句的，林栀，七分钟我找到了，你别一个人扛。她蹲在路边听完了，把刀扔进垃圾桶，金属撞桶底，哐当一声。

像给这两年收了个尾。旧城区雨停得慢，面馆老板照旧在门口择菜。林栀再去时，顾沉已经占好靠门第二桌的，辣椒罐推到她手边。她没提爱。

也没说不恨。有些账要慢慢算的，有些心动来得不讲道理。那本书还在车筐里。封面又添一道折痕，像他们俩，谁都不干净啊？谁也没打算先走啊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