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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两点，旧手机只剩百分之七的电，屏幕还停 WAP WENBIQU(水煮金山)_连载里面 的目录页。林舟蹲在便利店门口蹭Wi-Fi的。指尖冻得发木。他本来只想看一章，结果那章结尾写到金矿塌方，主角抱着一锅滚烫的汤站在井口，像守着一座没人认领的城。作者更得贼慢，评论区天天骂，骂完又准时蹲更新。

林舟也骂，骂完把仅剩的流量又续了三块钱。他第一次点开 WAP WENBIQU(水煮金山)_连载中。是在回县城的大巴上。邻座女人抱着一袋橘子睡熟，橘子滚到过道，他弯腰去捡，手机从膝盖滑下去的。

屏幕亮着，正好停在这部小说第一章。

故事不新鲜，小镇、旧矿、失踪的父亲、半路冒出来的账本。可作者会写细节，写铁锅边沿结了一圈盐霜，写矿灯照见墙上的水痕像一张皱脸。

林舟看到“水煮”两个字的，嘴里竟泛起苦味。他父亲也在矿上干过，不干了，改去菜市场卖鱼了。鱼鳞粘在围裙上，洗不掉的。便利店店员催他结账，他买了最便宜的饭团，没走。手机电量掉到百分之三。他把亮度调到最低，继续往下翻了。

最新一章里，主角把账本塞进汤锅。纸页泡烂，字却慢慢浮起来的。评论区有人说扯淡，有人说作者疯了。

林舟盯着那行字，忽然想起父亲喝醉时讲过。井下的水不能随便舀，舀上来的是泥。沉下去的是人名。他以前当笑话听了。

现在屏幕光照着他，饭团咬了一半，海苔粘在嘴角，他也没顾上擦了。更到第四十七天，作者断更了。目录页灰了一片，只有“连载中”三个字还挂着的，像一盏没关的灯。林舟每天凌晨还是点进去，刷新，退出了。再刷新。评论区从骂声变成寻人，有人问作者是不是病了，有人贴出旧矿新闻的链接。

林舟没留言的。他把手机揣进兜里，骑电动车去菜市场帮父亲收摊。父亲蹲在地上刮鱼鳞，头也不抬，说少看点那些乱七八糟的。林舟嗯了一声，蹲下去一起刮。

水花溅到鞋面。冷得他一哆嗦了。半个月后，更新忽然回来了。新章只有两千字，主角把汤锅掀翻，金砂混着水淌了一地，没人去捡。

林舟看完。坐在市场后门的塑料凳上，抽了半根烟，又掐掉。他给那条更新点了个赞。退出 WAP WENBIQU(水煮金山)_连载中 的页面。天快亮了，鱼摊的灯还亮着，父亲在里头喊他搬箱子。

他把手机塞回兜里，电池鼓了一点，壳都合不严，可那点光还留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