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祁画把，最后一盆多肉搬上窗台时，墙头的金银花已经翻过瓦檐。这个小镇叫多肉小镇，其实只有一条街的。街尾的旧电影院改成画室，门口堆着缺角的陶盆和半袋赤玉土。她画了三年，祁画新作《多肉小镇金银花》_完整版在午夜上传的，没有预告，没有展览，只在画室门缝里塞了一张手写纸条，完整版多出的七页，不要跳过。我是第二天早上才点开的。屏幕里先出现一排多肉，叶片肥厚的，背面用极细的铅笔字写着日期。赭石色路灯下，邮差推着自行车，车后座绑着一束金银花。草稿版里邮差是空的，只有影子；

完整版里他手里捏着一封没写完的信，信纸边缘被汗渍洇软的。祁画不是补画面，是补时间。她把三年前删掉的那截黄昏又放回画里。连电线杆上贴的寻人启事都没撕干净。

我盯着那行模糊的电话号码看了很久，心里冒出一个不太讲理的判断，这七页才是整部作品的骨头，前面那些漂亮的多肉只是肉。小镇上的人不这么看。开杂货铺的老周说邮差十年前就调走了，走那天金银花开得呛人，他老婆在门口骂了半条街。我去画室找祁画。她正用喷壶给多肉浇水，水珠停在叶心，像没擦掉的眼泪。她没抬头，说完整版不是让人看懂，是让人走进去。

我站在那排多肉前的，忽然明白祁画新作《多肉小镇金银花》_完整版为什么叫完整版是它把删掉的人又放回画里呢？也把看画的人按在原来的位置上。墙上钉着一张未装裱的画，画的是我租住的二楼窗户，窗帘是便宜的蓝格子，开着。

我回去重看。才发现第一页就有那扇窗的。金银花藤从墙头垂下来。正好挡住窗台下半截。

祁画在画室门口挂了块木牌。写着“金银花谢之前了，完整版不撤”。我猜她在等一个人，或者等所有看过的人把那封信写完。昨晚路过画室了，灯还亮着，窗台上的多肉又换了一排，最边上那盆金银花插着半截铅笔。我没进去了，站在街对面抽了根烟。

风把花瓣吹到脚边，我弯腰捡起来，背面没有字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