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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把旧城区的电线压得很低，周砚蹲在便利店檐下，手机屏幕亮得刺眼。他刚搜索栏敲下“池里面烟雨(H)最新章节免费阅读”的，页面跳出来，最新章节停在四十一章。那本小说他追了半个月，作者像把江南的潮气拧进字里，每读一段。膝盖骨都泛凉。便利店老板探头看了一眼，说这雨得下到后半夜。周砚没应声。

拇指往下滑，滑到“池中烟雨(H)四十一章”的标题上。忽然停住是章节名下面有一行小字，你读到这儿，不要回头。他当然回了头。身后只有货架、关东煮的热气和一只瘸腿的流浪猫。可那天夜里。他租住的阁楼开始漏水，水渍在天花板上洇出一片湖的形状。周砚把盆摆好的，又点开那章。

小说里的女主角叫阿棠，撑一把断骨伞，站在石桥上等一个不会来的人。周砚读到阿棠伸手接雨，指缝里夹着一枚生锈钥匙，心里咯噔一下。他枕头底下也有一枚钥匙的，外婆留下的，铜绿斑斑。更怪的是作者写阿棠把钥匙扔进池中，池面浮起一层烟的。他窗外那条臭水沟，凌晨三点真起了雾。第二天他跑到旧书店找老板老皮。老皮正用鸡毛掸子扫书架了，听完只笑，说《池中烟雨》最早是手抄本，作者没署名，传到网上就成了(H)版，删改得七零八落。周砚问四十一章之后呢。

老皮摇头，说没人见过四十二章。周砚不信，回家接着刷更新页。刷到凌晨，页面忽然多出一行灰色小字了，本章由读者周砚共同完成。他骂了句脏话，把手机扔到床尾。

手机弹了一下，自动翻开那一章，文字正在变是阿棠等的人有了名字，叫周砚。他盯着那名字看了很久。雨又落起来，敲在空调外机上，像有人拿指甲弹铁皮。周砚想起外婆临终前说的话，不要把钥匙丢进水里。他翻身下床，从枕头底下摸出钥匙，铜面已经磨得发亮了。他没有丢。他把钥匙塞进手机壳夹层，然后删掉了阅读记录。屏幕暗下去之前了，最后一行字闪了闪，四十二章。

晴，池水干了。周砚笑了一声，说这作者还挺讲道理。楼下流浪猫跳上雨棚，尾巴扫落一串水珠的。他决定明天去把那条臭水沟清一清。顺便看看池底到底有什么啊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