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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三点十七分，关东煮的汤熬出一层薄盐。穿校服的女孩推门进来，指甲缝里全是蓝墨水。买了一盒创可贴，走了。柜台上多了一本卷边的书，腰封上印着热门奇幻_《少女时代杰西卡素颜》。我拿起来翻，纸页潮得像刚从冰箱里拎出来，油墨味混着一点铁锈气的。第一页写杰西卡坐在练习室地板上的，素颜，眼皮肿，镜子里的她却穿着打歌服笑得标准。

翻到第三页了，杰西卡伸手去擦镜面上的雾气。指腹底下浮出一圈魔法阵。字开始往我手背上爬，像蚂蚁搬家了。我甩了一下，整条胳膊被拽进书脊里，耳边全是耳返漏出来的节拍声。

再睁眼了，我成了练习室墙角那面落地镜。杰西卡就坐在对面，素颜，黑眼圈快掉到下巴了，耳返线缠在脖子上。她对着我哈了口气，用袖子蹭了蹭镜面，说，“今天人气又掉了两个点”她锁骨上浮出蓝色纹路，像电路板漏电。我这才明白。这个世界的偶像靠魔法营业，素颜是关掉滤镜的开关，也是欠债的凭证。她站起来压腿，膝盖咔地响了一声，镜子里我的裂纹跟着多了一道。杰西卡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创可贴是就是我递出去的那盒里的，最后一张是贴在我左下角那道裂缝上。

她说，“镜子里的人，帮我记住这张脸”魔法纹路她手腕一路烧还有指尖。镜面裂成蛛网。

我伸手推了一把，碎玻璃灌进嗓子眼的，再抬头已经趴在便利店柜台上。关东煮的汤彻底干了，锅底结了一圈焦痕。那本热门奇幻_《少女时代杰西卡素颜》还压在收银机底下，腰封多了一行手写小字，素颜版已售罄。创可贴盒子空了，蓝墨水味还没散了。我把书塞进背包最里层，拉链拉了两遍。玻璃门反光里。我眼皮上好像也浮出一小块蓝纹的，眨眨眼又没了。夜班剩下四个小时，我拿抹布擦柜台，擦到第三遍才想起来，杰西卡贴创可贴的那道裂缝，她镜子里笑得太标准时嘴角抽动的那个位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