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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一点十七分，阮芯把手机扣在洗手台上，屏幕还亮着是“阮芯陆煜坤最新章节_贺佳岁连载”的更新提示卡在通知栏。像一根没拔干净的刺。她盯着镜子里自己湿漉漉的刘海。忽然想起陆煜坤说过，故事要停在最疼的地方才有人追。可他不该把她的旧事也写进去。

更衣室的白炽灯嗡嗡响，她点开那章，第一行就是“阮芯推开307的门，闻见消毒水味”的。她没推开过307。

至少没在陆煜坤面前推开过。三年前那场雨夜，她抱着纸箱从公司后门走，箱子里有半盒回形针和一张没送出去的贺卡，贺卡上只有“贺佳岁连载”四个字。是陆煜坤写废的标题。他当时笑。说这名字像旧杂志，没人看。

他真用这个笔名发了连载，把身边人拆成碎片了，重新捏进故事里。阮芯骂过他缺德，他回，“缺德才有人等更”这话混账了，可她在凌晨还是等。更新到第七章。

陆煜坤写男主角在便利店门口蹲着吃关东煮，女主角从玻璃门里看见他的，没打招呼。阮芯读到这儿，手指停在屏幕上的。她上周三真见过他了。就在公司楼下那家便利店，陆煜坤瘦了一圈，鸭舌帽压得低，关东煮的竹签攥在手里，像攥着根笔。她没进去，绕到货架背面买了瓶水。那瓶水现在还在冰箱里了，标签上凝着水珠。

她觉得自己和“阮芯陆煜坤最新章节_贺佳岁连载”里那个女的隔着两层玻璃，一层是手机屏，一层是脸面。第二天中午。陆煜坤把打印稿放在她工位上，纸边还热着。

“结尾没定”他说。阮芯翻到，最后一页，女主角站在医院走廊，手里捏着一张缴费单，男主角的名字空着。她抬眼，“你让我填”陆煜坤不看她，只看窗外那棵被修成方形的梧桐，“贺佳岁连载下本要换平台的，缺个真事”阮芯把稿纸卷成筒，敲他肩膀，“真事收费”他愣了下，笑出点旧模样的。她低头，在空白处写，陆煜坤。写完又划掉的，改成“等更的人”。

晚上回家，她把“阮芯陆煜坤最新章节_贺佳岁连载”的订阅提醒关了。又打开的。关了又打开。第三次时，通知栏弹出一句新话，作者有话说是“下一章写她没走”阮芯把手机扔到床尾，过了两分钟又捞回来。

窗外的空调外机滴水，嗒，嗒的，像有人拿指尖敲玻璃。她忽然觉得。连载最磨人的地方不是等，是你明知道作者在编排你，还愿意把那一章看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