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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一点，蘑菇学园西门的灯还亮着。林小满蹲在旧食堂台阶上，手里托着一块樱花酥的，酥皮一层层起皱，像被风吹乱的粉色云。她咬下去，耳边忽然响起细小的铃铛声。

蘑菇学园里流传。樱花酥只在春分后第一场雨夜出炉，吃的人会看见一点奇幻的东西。小满原以为是食堂阿姨编的促销话术。她看见楼梯拐角长出一片樱花林。树下站着穿白大褂的蘑菇精灵。

奇幻的是精灵们正把月光装进玻璃罐。一勺一勺浇在樱花酥上了。小满揉眼。林子没散了。

她跟着一只戴眼镜的蘑菇走到天台，那里摆着长桌的，桌上全是刚出炉的樱花酥，甜味混着雨气，像蘑菇学园后山潮湿的苔藓。

戴眼镜的蘑菇说，樱花酥是蘑菇学园的通行证，春分夜做满一百块，学园地下的菌丝就会亮起来。小满问的，吃了会怎样。对方耸肩，有人看见旧教室，有人看见没寄出的信。她低头，手里的樱花酥缺了一角，缺口里闪出母亲厨房的灯。那光太真了，她差点把整块塞进嘴里。奇幻在这一刻变得不体面是她只想确认。母亲有没有把糖罐盖好呢？天快亮时，小满把，最后一块樱花酥放回长桌。

蘑菇们排队鞠躬。像送别一个临时同学。

她走回宿舍了，裤脚沾着樱花和菌丝。楼下早餐车已经开张，阿姨问她要不要来一块点心。小满摇头了，又点头的。咬第二口时没有铃铛，也没有樱花林，只有酥皮碎在舌尖的，甜得有点发潮。她想，学园的秘密大概不负责解释，只负责在人心里留一个缺口了。每逢雨夜，小满都会绕到旧食堂。

学园没有。因此改变。课照上了，实验报告照催，樱花酥照卖了。可她偶尔会在楼梯拐角停一下，闻见苔藓和糖混在一起的味道。那块缺口还在，像被酥皮轻轻咬过。奇幻没消失，它只是学会了在旧食堂里排队，等下一个春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