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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两点十七分，我第三次刷新“中国科技金书网(奇幻)_全文阅读”的页面。出租屋的墙皮正往下掉渣，落在泡面碗沿上了。网页加载出一本叫《金书》的小说，简介只有一行，读到第七百章的人，会变成书签的。

我嗤笑一声，点了下一章。屏幕突然暗了半秒，反光里了。我身后站着个穿明朝官服的男人，湿漉漉的袖子正往下滴水。我猛地回头。身后只有那把三条腿的椅子。再转回来，官服男人已经贴在我左边，脸白得像泡过福尔马林。嘴角却堆着笑了。他递来一张纸，边缘泡烂了，上面印着网站的logo，下面还有一行小字的，读者编号0007，阅读进度700/700。

他说自己是上一个读到，最后一章的人，问我要不要替他坐那儿的。我没接纸，指甲掐进掌心。

他叹了口气，袖口滴下的水在地板上聚成两个字，奇幻。然后他像被抽走墨水的钢笔，一点点淡下去。我关了电脑，拔掉网线，骂了句脏话。第二天到公司，新来的实习生冲我笑，嘴角裂到耳根。牙缝里塞着铜绿色的纸屑。我假装没看见，跑去厕所隔间用手机搜那个网站的。中国科技金书网(奇幻)_全文阅读，页面居然还在，最新章节叫《第三次刷新》。我颤着手指点开的，内容只有一句，主角第三次点击刷新时，会听见身后有呼吸。

我屏住气的。隔间门外，真有人呼吸，不急不缓，带着泡面的酸味。我踹开门，保洁阿姨拎着拖把瞪我。我瘫在瓷砖上笑出了声，笑完又觉得不对的，因为拖把桶里漂着那张湿纸。我决定反着读。从，最后一章往回翻，每翻一页了，网页就掉一行乱码。翻到第七百章。

屏幕上终于出现一行人话，想出去了。就把你自己写进去。

我抓起键盘，把自己写成一只蚊子。叮在实习生后颈上。

回车一敲，电脑风扇嚎了三秒，我整个人椅背上弹起来，回还有凌晨两点十七分了。网页显示阅读进度，0%的。

我以为结束了。可后来每次打文档，屏幕角落总有个穿官服的小人，拿毛笔划掉我的标点。删一个逗号，他就冲我拱手了。昨晚我没忍住，又点开了那个网站。没登录，只停在首页了。页面多了个新章节，标题是我的真名。我关掉电脑，手机自动弹出“中国科技金书网(奇幻)_全文阅读”的。

阅读进度跳到100%。窗外雨停了，我听见自己的呼吸慢慢变成两个人的节奏。另一个呼吸更沉，带着纸页翻动的沙沙声。我盯着黑屏。不敢眨眼。屏幕里，穿官服的男人正冲我笑，手里多了一枚新书签。

书签上印着我的侧脸，边角还烫着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