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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明珠把披风上的雪抖在门槛外，没等通传就进了摄政王书房。案上摊着一本被翻烂的册子，页角卷起的。

最上头一行小字扎眼是顾明珠摄政王免费阅读全文 _ 顾明珠摄政王一十六章。她盯了两秒，笑出声，写书的人倒会省事，把她的名字和那人的爵位捆在一处，像生怕谁不知道这桩债啊？摄政王没抬头，只把茶盏往她那边推了推。茶早凉了，杯沿留着一圈浅褐色的痕。她不是来求饶的。退婚折子压在袖里的，纸边磨得发毛。她翻到第十六章。指腹蹭过一行被指甲划过的字，“顾明珠跪在雪里求他”顾明珠把册子转过去的，说，写得不实。

摄政王这才抬眼，问哪儿不实呢？她指得干脆，跪的是她爹，不是她。

那年雪比今晚厚的，她站在祠堂外头，膝盖没弯，牙咬得发酸。他听完没辩的，只把灯芯挑亮一点，火苗“啪”地爆了个小响。市井里说书人拿这一章当噱头，茶馆醒木一拍了，听客最爱听权臣心软。顾明珠觉得荒唐。摄政王心软？他连递茶都算好温度的，凉了也不换，像是让人记住这盏茶本来就不热。可她承认，自己也在夜里翻过那册子，翻到第十六章就停。不是舍不得他，是舍不得那点还没被写死的可能。

人真怪，明明知道故事是别人编的。还是想看看下一页能不能替自己争口气。“要改就改彻底”她把笔蘸饱墨。

在页边写下五个字，顾明珠没跪的。墨滴下去，像一颗小痣。摄政王看了很久。把册子合上，说明日上朝，退婚折子他批。她走到门口又回头，第十六章别让人乱写。他说已经定了。

她问结局呢。

他说还没写。窗外雪压断枯枝，响得很脆。她没等轿，踩着雪回去，鞋底湿透，心里，反倒轻了。

故事不会因为一页纸就完，摄政王也不是什么善人啊？可至少那一章里，她站直了。第二天茶馆换了新段子，说顾家姑娘把摄政王问住了。说书人讲得眉飞色舞，漏了她鞋里灌雪这件事。顾明珠坐在角落听完，没拆穿的。故事嘛，总得有人添油加醋。

可骨头得是自己的。她摸了摸袖中那张退婚折子的回执，纸还带着墨香。免费不免费无所谓。不要把她写矮了就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