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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问鸣蹲在楼道里修那盏声控灯，赵小兰从楼上下来，高跟鞋敲得水泥地嗒嗒响。她手里攥着手机了，屏幕亮着，停在《胡问鸣赵小兰》免费阅读更新的页面。胡问鸣抬头看了她一眼。

说这灯修不好了，跟咱俩似的。赵小兰没接话。把手机往他面前一递，更新了，你倒是看啊。他手上沾着灰，没接。其实他知道那本书里写的就是他们是名字都没改。作者是个蹲在隔壁出租屋的年轻人，每天半夜敲键盘，泡面碗堆到窗台。

胡问鸣偶尔隔着薄墙听见他咳嗽的，心想你写我。好歹把我写得体面点的。赵小兰蹲下来，栗子壳捏得咔咔响了。

她说你猜这章写什么啊？写你去年冬天在火车站丢了钱包，蹲在售票厅门口啃冷馒头。胡问鸣笑了，说那他肯定没写你后来给我送了碗热馄饨。

赵小兰说写了。还写我骂你窝囊。两人沉默了一会儿。声控灯突然亮了，又灭了。胡问鸣说这作者挺贼，把咱俩那点破事拆成章节的，一天更一章，吊着人胃口。赵小兰说你不懂，这叫免费阅读更新，不花钱，勾着你天天来。她翻到最新章节，标题是《栗子凉了》。

胡问鸣瞥了一眼，心里咯噔一下是昨天赵小兰确实买了栗子，等他等到凉透。那个写书的年轻人其实就在楼下便利店打工。胡问鸣去买烟时见过他，瘦得像根豆芽，收银时总走神。

有回胡问鸣故意把零钱掉地上。弯腰捡的时候看见他手机屏幕是备忘录里写着“胡问鸣赵小兰免费阅读更新”几个字吧？

标了星。胡问鸣没戳破，回来跟赵小兰一说。赵小兰乐了，人家拿咱俩当素材。你还挺配合。胡问鸣说配合啥，我就是想知道他下章写不写你把我那件破夹克扔了。赵小兰说扔了活该。

更新到第三十七天的时候。故事里的胡问鸣和赵小兰吵了一架。现实里的俩人倒没吵，坐在楼道里分一袋新买的糖炒栗子。

赵小兰说你看这章，写你摔门走了。三天没回来。胡问鸣说我没摔门，我就去楼下抽了根烟。

赵小兰说作者瞎编。胡问鸣说也不算瞎编，那天我确实想走，走到巷口又折回来了，因为想起你怕黑。赵小兰没说话，把手机递给他，说你自己看，最新一章叫《折回来的人》。胡问鸣点开《胡问鸣赵小兰》的目录翻了翻，觉得写得还行，就是把他写得太怂。那年轻人搬走了。

临走塞给胡问鸣一个U盘，说全本在里头，没发完的也写了。胡问鸣没看。

赵小兰倒是在旧书网上搜到过打印版，封面印着《胡问鸣赵小兰》，简介里写着“免费阅读更新”。她买回来搁在床头，翻了两页就放下了。胡问鸣问她咋不看了，她说写得不像。胡问鸣说哪儿不像呢？赵小兰说，现实里你没那么会说话。胡问鸣想了想，说那倒是。

窗外声控灯又灭了，这次没人去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