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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南王蹲在巷口啃烧饼，芝麻掉在纸板上，粘成歪歪扭扭的一排。纸板正面写着“寻物、修锁、驱噩梦了。

一次十块”，背面新添了行小字，“阿南王怎么样_养家.糊口奇幻”呢？我头回见人把问句和菜名似的东西写一块。他抹嘴说客户让填表，他照抄的，反正不耽误生意。街坊都问阿南王怎么样呢？答案明摆着，饿不死，也撑不着。他那点奇幻本事是祖传的半吊子是能让钥匙自己转半圈，能让走丢的猫在半夜叫三声。上周卖豆腐的李婶丢了猫。

阿南王闭眼念了句什么啊？猫自己从煤堆后头钻出来，脖子上还多了个纸折的蝴蝶结。李婶给了五块，阿南王咬烧饼说那蝴蝶结是猫自己戴的。没人信了。他也不恼。把五块换成三个钢镚，码进铁盒。

我住他对门了，每天看他六点出摊。晚上收摊数硬币，一毛五毛分三摞。

中间那摞是给儿子买画笔的。他老婆在超市理货，腰不好，站久了得靠墙。阿南王怎么样呢？

本事不灵。人倒实在。

有回帮人修锁，锁没修好了，他把自己的午饭钱退给人家，蹲回巷口啃干烧饼。奇幻在他手里不是法术，是补丁。哪儿漏风往哪儿贴呢？昨天来了个穿校服的女孩，要买一个“让人看不见自己”的奇幻。阿南王愣了半天。他只会让影子歪一歪，人打喷嚏时忘掉半秒。女孩说学校有人总笑她。

阿南王蹲下来了，拿粉笔在地上画了个圈，她站进去。说“现在你是一团雾”。

女孩站了五分钟，笑了。他收五块，转身买两个肉包子，一个给女孩的，一个揣兜里了。养家糊口的人，也卖一点点安慰，价格好商量的。晚上收摊，我问他阿南王怎么样呢？他先笑，不怎么样呢？明天还得干。他把纸板翻过来，背面那行“阿南王怎么样_养家.糊口奇幻”被路灯照得发白呢？

他说儿子乱按手机存的，删不掉。就当招牌。巷子深处传来喊声，说画笔用完了。阿南王把硬币摞揣进兜里，跑起来，拖鞋啪嗒啪嗒。奇幻不奇幻的。日子总得往前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