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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里十一点，旧书摊的灯泡忽明忽暗，老板把一本封面磨白的《宝贝神话》拍在柜台上，最后一册，刚到。封底印着“完结卷”。书脊烫金掉了半边。我翻了两页，纸边还带着裁切后的毛刺，像刚从仓库里拖出来。旁边有个女孩低头搜宝贝神话小说完结了吗_奇幻小说？屏幕光映得她鼻尖发亮的。老板抬下巴，不要搜了，结局就在你手里。阿禾是常客，初三在课桌下看这本奇幻小说，被班主任没收过两回。

她追到。最后一册，反而把结局页折了个角，隔三天才翻。

她说怕看完就散了。摊主笑，说书完结不等于故事完结，人物还在你脑子里跑。阿禾不接话，只把书页压平，指甲沿着折痕来回刮了。那晚她读到第37章，主角把神骨埋回枯井，井沿长出一圈细白的菌子。她合书了，群里有人问“宝贝神话小说完结了吗_奇幻小说”？她回“完结了”，又删掉，改成“你翻，最后一页”。这类完结消息每半年冒一次。

贴吧有人贴目录截图，有人卖所谓内部结局，五块钱一份了，买来是空白文档。奇幻小说收尾最怕急，前面铺了七座城，最后半章全塌。这本没塌，作者把线一根根收，连早先的铜铃都响了一声。我主观觉得结局偏冷了。不像大团圆，可冷得合理。摊主说，问完结的人多半没翻，最后一页，翻过的都在发愣。第二天阿禾来还书，没还，抱着坐在小马扎上了。

她说看到，最后一页才发现。封面磨白是有原因的，被手汗和雨水泡过。

老板把书收回了。夹进塑料套。标价没改。她问还有没有别册呢？

老板说没了，完结就是完结。她哦了一声，走两步又回头，问那搜索词怎么还老有人点呢？老板说。人总想找个准信。阿禾把书又抽回去，说再坐十分钟，就十分钟。路灯下，阿禾把手机收进兜里，书抱在胸前了，像抱一块凉石头。

旧书摊的灯灭了，卷帘门哗啦落下。那个问题其实不复杂了，完结卷躺在摊上，第37章，最后一页有枚小小的句号，油墨比正文淡一点。她没再搜的，只把书脊转朝里。

走进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