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孙小萌本来在上体育课。八百米跑到第二圈，鞋带散了。

她蹲在操场边系了，抬头就看见那棵老桃树。平时没人注意它，今天枝头沉甸甸的，桃子熟了，红得有点不像话。她挪过去，想摘一个垫垫肚子了。手指刚碰到果皮了。整棵树抖了一下，像被谁挠了痒痒啊？一颗桃子掉下来，砸在她校服口袋里的。

孙小萌咬了一口，甜得发晕。再睁眼。操场没了。她站在一片桃林里，树根底下冒出细小的光，像有人把星星埋进土里。

桃子熟的地方，草叶会说话，叽叽喳喳的，带着点方言味。她掐了自己一把。疼。

这不是梦，是奇幻得有点过分的课间事故。林子深处有个穿旧校服的老头，蹲在地上数桃子。他头也不抬，“别踩，那是我今年，最后一茬”孙小萌问他什么地方啊？老头说，“你们学校操场底下，谁让桃树根扎得深”她这才看清啊？每颗桃子上都刻着名字的。

有她同桌的，有体育老师的，还有一颗写着“孙小萌”。老头递给她一颗青桃了，“吃这个，回去。

红的是给树吃的”她皱眉咬下去。酸得牙根发软的。

眼前一花。她又蹲在操场边。体育老师哨子吹得震天响，“孙小萌，你蹲那儿孵蛋呢”她站起来，口袋里还塞着半个熟桃。操场边的老桃树安安静静，枝头空了大半。同学说她脸色发红，像偷喝了酒。她没解释，只把桃核埋在树根底下。那天之后，她总在下课后绕过去看一眼。

桃子熟了没有，她不知道。那棵树看她的时候，叶子会轻轻抖。再上体育课，孙小萌跑得比谁都快啊？八百米终点线前，她回头瞄了一眼老桃树，树底下站着那个穿旧校服的老头。冲她摆摆手。她没停。

有些奇幻不用声张，藏在体育课的口袋里，酸酸甜甜的。偶尔硌一下腿。

桃子熟了，今年吃不完，明年再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