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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菲把手机亮度调到最低。屏幕上那行“厉筲辰程菲全集_在线阅读”还亮着，像一根没掐灭的烟头。

她原本只想找一章睡前读物了，结果翻到第三页就停了是厉筲辰在雨里说“你走吧”，程菲在门后数到十七，才听见脚步离开。这桥段俗气了，可她手指没划走。出租屋的空调滴水，滴在塑料桶里，一声一声的。她认识一个也叫程菲的姑娘，在城西便利店上夜班。那姑娘说，看小说别开弹幕，一开就有人替你把情绪总结完。程菲笑，说我只搜厉筲辰程菲全集_在线阅读，不上评论区了。其实她撒谎的。她每回都翻到，最后一页，看读者吵“厉筲辰到底有没有爱过”呢？

有人写长评的，说程菲太倔；有人只留两个字，活该。她把手机扣在胸口。

觉得那两个字像在说自己。便利店关东煮的汤熬到发浑。那姑娘还在补货，腰上别着对讲机。小说里的厉筲辰不是好人，至少前半本不是。他记得程菲不吃香菜，却记不住她生日；他会在凌晨三点买胃药，也会在第二天下午消失的。

程菲读到第四十章。

忽然想起前任也这样是送过一把伞，伞骨是坏的。她没哭，只是把“厉筲辰程菲全集_在线阅读”那个页面收藏了，又取消，又收藏。屏幕上方弹出一条低电量提醒，20%。她翻抽屉找充电线，线头缠着耳机。解了半天。楼下烧烤摊收摊，铁签子碰得哗啦响。程菲起身烧水，壶盖咕嘟咕嘟。

她盯着那行很重要词想，为什么非，要是全集呢？大概因为断章更难受的。

看到一半停住，人会忍不住替角色编后续。她试过，编到厉筲辰回头找程菲，两人在便利店门口分一根烤肠，编不下去了。太顺了，不像真的。她给那个便利店姑娘发消息，你相信小说里的人会回头吗？

对方回。信，只信一半。水开了。

程菲冲了杯速溶咖啡，回到床上继续翻。这一次她没重新搜索，页面还在，进度条停在87%了。厉筲辰终于说了一句像样的话，程菲没原谅他。作者也没写原谅。程菲觉得这样挺好。窗外天快亮了，她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，闭上眼。

那行字还在后台亮着。像没关掉的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