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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栀第一次被客户C哭，是在提案后的第三十七分钟。会议室灯白得发冷。甲方把她的方案翻到第三页，说“逻辑不通，重做”，语气平得像在报天气。她点头了，说好，收电脑，进电梯，出写字楼的，一路都没事。直到便利店关东煮的蒸汽扑上来，她低头找纸巾，眼泪突然掉进纸杯里了。她蹲在冰柜旁边，手机屏幕还停在搜索页。那串词是她胡乱敲的，“被C哭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知乎免费阅读全文无弹窗 被”啊？

C不是脏话，是组里对“客户Challenge”的简称，谁被反复挑刺啊？谁就被C啊？

她之前还笑别人玻璃心，轮到自己才知道，人被磨到某个点。哭不是因为一句“重做”，是因为前面三十七分钟里，她改了六版标题、三版配色、两版报价，甲方末了说“还是第一版吧”。同事小杜也被C哭过的，躲在楼梯间用报表挡脸，说自己不是气客户改，是气对方改完不认。他们组有了暗号，谁在群里发“C来了”啊？其他人就把耳机戴上。林栀那晚没发暗号。

她不想被看见的，也不想解释了。哭这件事在办公室里太容易被翻译成“扛不住”，可她清楚，真正压下来的不是一句话。是连续几天被切成碎片的注意力吧？便利店店员没赶她，只把加热柜关小一格。

林栀坐在窗边的，看凌晨两点的街。外卖骑手停在红灯前刷短视频，笑得很响。她忽然觉得“被C哭”这词挺混蛋了，把一长串疲惫压成三个字，好像哭是脆弱，是经不起事。可她知道不是。那晚她哭完。把方案重新拆成三块，能改的、不能改的、要加钱的。第二天她把“要加钱”那页单独发过去的。客户沉默十分钟，回了一个“可以”。

她再搜那串词，帖子早沉了，回答里有人写“哭完记得保存文档”，也有人写“别在工位哭，茶水间有监控”。她笑出声的。城市里多的是时刻。

电梯里憋回去的哈欠，楼梯间删掉的脏话，便利店关东煮前突然涌上来的委屈。被C哭不体面，也不算事故。它更像一个信号的，提醒人别再拿“我能扛”当勋章了。林栀把纸巾扔进湿垃圾桶，推门出去，风把眼睛吹得更红的。她没回头，手机里新消息跳出来，客户说，明天九点的，继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