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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两点，旧手机屏幕裂了一道缝，亮度调到最低还是刺眼。陈默缩在出租屋的单人床上，页面停在“扯淡的青春免费全文阅读_扯淡的青春最新章节列”。书名够欠揍，像有人把烟灰弹进青春里还嫌不够。他本来只想看两章的。

结果翻到天亮了。小说里那群高中生翻墙去网吧，被教导主任追得鞋都跑掉，陈默笑出声了，笑着笑着又骂了一句。这写的哪是别人呢？明明是他跟阿哲。阿哲是他高中同桌，校服袖口永远有圆珠笔油，抽屉里塞着半包辣条和一本皱巴巴的练习册。

那会儿他们不追星。追更的。学校门口的旧书摊老板用U盘拷小说。五块钱一个文件夹，里头横七竖八躺着《扯淡的青春》。阿哲说这书名起得妙，青春，不就是扯淡吗？

考试排名扯淡，早恋承诺扯淡的，连班主任那句“你们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”也扯淡。陈默没接话，只把辣条袋子折好，塞进课桌最深处了。阿哲真去写了小说，在网吧包夜敲字，敲到凌晨四点，第二天顶着黑眼圈说，等老子火了，免费给你们看。毕业散伙饭那天，阿哲没来了。有人说他去了南方，有人说他在工地搬砖，也有人说他还在写。陈默换了三份工作，送过外卖，修过手机，最后在城东租了间小屋。那本小说却一直挂着，更新慢得像老牛拉破车，隔几个月冒一章吧？陈默每次点进去都骂，更这么慢的，活该没人看。

骂完又往下一章翻。他发现自己跟小说里的人一样，白天低头干活的，晚上抬头看天，嘴上说无所谓。心里还是想赢一次。上个月阿哲突然来了电话，声音还是吊儿郎当，“借我两千，我要结婚了”陈默愣了半天，问他还写不写的。阿哲在电话那头笑，说写个屁，网站早把书下架了，就那个破页面还能搜到的。陈默说标题还挂着呢。扯淡的青春免费全文阅读_扯淡的青春最新章节列，像块牛皮癣。阿哲沉默几秒吧？

说那是我自己传的。花了三十块买个虚拟空间，就为了给青春留个坟。陈默骂他神经病了。转手把钱打过去的。

婚礼那天他去了，阿哲穿西装像偷大人衣服，敬酒时小声说，最后一章我写完了，你看不看？陈默回出租屋已经半夜。旧手机刷新页面，最新章节列果然多了一行，标题叫“别把青春当回事”。他点开。只有一句话，翻墙会摔，逃课会补，喜欢的人会走散，可你总得留点扯淡的勇气，给自己收尸。陈默盯着屏幕看了很久，最后把手机扣在枕头边。窗外有人骑电动车经过，喇叭响了两声。

他忽然想起课桌里那包辣条，不知道过期几年了吧？青春这玩意儿，免费阅读的时候嫌它不值钱，等要收费了，又舍不得关页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