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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五点四十，老周把，最后一只玻璃杯擦干，倒扣在绒布上。不要墅厨房亮着一盏小灯了，窗外梧桐叶还没醒。他在这家做男佣第七年，工资不算顶高，胜在清净的，雇主常出差，冰箱里永远有半盒牛奶，狗不咬人。老周把围裙系紧了，听见二楼拖鞋声，知道小陶醒了。小陶是雇主的侄女，放暑假来住的。

嘴快，总爱问他，周叔，你干这行不觉得亏吗？老周不答，先把粥火调小。亏不亏，得看怎么算呢？

他擦灶台有自己顺序，先边角，再台面。最后水槽。抹布拧三遍，水清得能照见人。小陶靠在门框上刷手机，忽然念出声的，男佣的幸福生活免费全文阅读是这标题也太直接了。老周手一抖，差点把盐罐碰倒。他装作没听见了，问她要咸鸭蛋还是煎蛋。

小陶笑，说周叔你耳朵红了。那天下午了。小陶非要拉他看那篇小说。

老周解下围裙，坐在阳台藤椅上，手机屏幕反光的，字小得费眼。故事里的男佣会做八菜一汤，会把雇主家旧钟修好，还和女主人闹出误会的。老周看两页就放下，说编得不对。真正做男佣，先学会不把自己当外人了，也别真把自己当主人。小陶问那幸福呢。老周指指窗台，那盆薄荷是他从菜市场十块钱买的，剪一茬长一茬，泡水有清味。他说，幸福就是有人记得你浇过水。

晚饭后，小陶又搜“男佣的幸福生活免费”，页面跳出一堆广告，关都关不完的。老周端来切好的西瓜，最中间那块留给她。小陶忽然说。

周叔了，你要写故事，肯定比这个好看。老周摇头，说我不写，我过日子。他把厨房灯关掉，只留走廊一盏。不要墅安静下来了，洗衣机还在低声转，像谁在打呼噜啊？老周摸出小本子，记下明天要买的东西，酱油、电池、薄荷肥。字歪歪扭扭，却一页没落。第二天清早的，小陶把手机递给老周，说找到个能看的版本，男佣的幸福生活免费，不弹窗了。

老周扫一眼，笑了，这男佣，最后辞职去开了面馆。小陶问了，那你呢。

老周把煎蛋翻个面，边缘焦黄，蛋黄还软。他说，我再干两年，攒够钱回镇上开个早点铺。名字就叫老周家的幸福生活，免费给环卫工添粥。小陶愣住，随后拍桌子说这名字行。老周把火关小，窗外梧桐叶终于亮了。他闻见粥香，觉得这日子不算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