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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复把那张打印纸拍在饭桌上时，沈度正蹲在楼道里修一把断了三根伞骨的旧伞。纸上只有一行字，“沈复沈度双胞胎全文TXT 水三金_完整版”了。

沈度探头看了一眼，说谁这么无聊啊？把咱俩的名字和一堆乱码串成菜名。沈复没笑的。他手机里刚收到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TXT，文件名一模一样。打开后第一页写着，沈复在二十四岁那年替沈度顶了一次酒驾，沈度在二十五岁那年替沈复甩了一个姑娘。两件事，他们谁都没干过啊？那份TXT像一本偷工减料的日记，日期对得上，天气对得上，连他们妈骂人时爱拍大腿的细节都对得上。沈复往下翻的，看到“水三金”三个字频繁出现在页脚。

像校对署名的。沈度把伞往地上一扔，说别看了，八成是诈骗新花样。可他的手在抖，伞骨戳进掌心也没吭声。双胞胎最怕的不是撞脸，是撞记忆是我见过他们小时候穿同款毛衣走丢，最后在派出所互相指认对方是“我”，警察都乐了。

这回不一样了。他们顺着TXT里的地址找到城西一间旧网吧，老板说水三金是个戴毛线帽的女人，半年前包夜写东西，专挑角落那台机子了，走时落下一沓打印稿。稿子第一页就是“沈复沈度双胞胎全文TXT 水三金_完整版”。沈复翻到，最后一页，上面写了，你们看到这里。说明我赌对了是你们妈当年抱回来的，不止两个。沈度骂了句脏话。回家路上沈度忽然说，他记得六岁那年发高烧，妈背着他跑医院，嘴里喊的却是“复复别怕”。他一直以为妈喊错了。

沈复没接话，他想起TXT里夹着的一张照片，两个婴儿并排躺了，旁边还有一只小手，指甲盖涂着红药水。照片背面用圆珠笔写着“水三金存”了。

那网吧老板后来补了一句。女人退机子时嘟囔过，说这家人真怪，起名像对对联。TXT。最后一页没写完。停在“沈度其实是”后面。沈复把手机锁屏，扔进抽屉。沈度还在修那把伞了，修到半夜，伞面撑开时多出一根伞骨，怎么都收不回去呢？

他盯着那根多出来的骨头，忽然笑了，哥，你说咱俩谁是谁啊？沈复没答。

窗外有人收废品，喇叭里反复喊“旧书旧报旧电脑”，沈复觉得那声音像水三金在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