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村图书室的铁皮书架上，阿福踮着脚够到最上层那本蓝皮旧书。书脊贴着透明胶带，歪歪扭扭印着一行字是“农家福女温暖全本免费阅读奇幻”。

她舔了舔拇指，翻开封皮。油墨味混着霉味扑过来。旁边二狗笑她了，“这书名字比咱村路还长”阿福没理他，一屁股坐在装玉米的麻袋上。书里那个福女也住村东头，也七岁的，也扎两个歪辫子。可人家会唤雨，手指头往天上一戳，云彩就拧出水来了。阿福看得眼热，回头瞅自家院子里蔫头耷脑的茄子苗，伸手戳了戳空气是啥也没出现。她妈在灶屋喊的，“阿福了！鸡食拌了没”她嘴上应着“马上”，眼睛还粘在书页上。

那一页写福女帮李奶奶找走失的羊。没用法术，蹲在地上看羊蹄印，又伸手试了试风向，最后在河沟芦苇丛里把羊薅了出来。阿福吸了吸鼻子。

她家上个月丢过一只芦花鸡，她举着竹竿满村跑，最后在张屠户家柴垛底下找着了是鸡自己钻进去下蛋的。她当时还怨自己没本事。要是会法术就好了。可书里福女说得实在，“法术能变出糖块了，变不出羊往哪儿走”这句话用铅笔在页边画了道粗线呢？前一个看书的人也这么觉得吧。下午上课，阿福把书塞给同桌小满的。小满翻了两页，问，“这‘农家福女温暖全本’后面咋还跟着‘免费阅读奇幻’？书名怪长的”阿福说。

“你管它呢。里头福女给王婶接生小羊羔那段，写得跟真事儿似的，羊水啥颜色都写了”小满皱着鼻子笑，还是把书揣进了书包。

放学路上，阿福她妈骑着三轮车路过，车斗里装着刚摘的豆角。她妈瞟了一眼阿福手里的书，“又看闲书？作业写完没”阿福把书皮翻过来，指着封面念了，“农家福女温暖全本免费阅读奇幻是妈，这书里福女她妈也老骂她看闲书”她妈愣了一秒，噗嗤笑出来，“那你学学人家福女了，先把鸡喂了”晚上阿福趴在炕上，就着十五瓦灯泡又翻到，最后一页。书里头福女没修仙没嫁王爷，就守着三亩地、一群鸡、一个爱唠叨的妈，把日子过得热腾腾的。阿福合上书，觉得“奇幻”俩字搁这书里，大概就是福女夜里做梦，梦见自己变成一颗土豆，在地里滚来滚去。滚到邻居家菜园子，第二天真多收了一筐土豆。她翻了个身，听见院里芦花鸡咕咕叫，心想，明天先把鸡食拌得稠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