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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两点四十七分，林砚把，最后一盒临期饭团塞进冷柜。收银台下面那本没有封面的书又翻了一页。书脊上烫金小字被胶带磨掉一半的，只剩“生化狂潮小说(奇幻)_章节目录”这一行还清楚。他记得自己没碰过它。

更邪门的是目录第一行原本写着“第一章 便利店冰柜里的呼吸声”，此刻墨迹正往纸背渗了，像有人隔着书页哈气。冷柜门“嗒”地弹开。白雾里贴着一张人脸，嘴唇发青的，指甲刮过塑料门框，发出学生时代用橡皮擦错字的沙沙声。林砚抄起拖把顶住门。另一只手去翻目录了。第二行变了，“第二章 收银台下有根手指”。他低头，地砖缝里真拱出一截指节的，灰白，戴着和他同款的便利店员工戒指。门外街口传来第一声爆响，有人把垃圾桶踢翻了，有人开始跑。

目录第三行却慢悠悠浮出，“第三章 不要读章节目录”。这行字让林砚后颈发麻。他试过往后翻，纸页黏在一起；往前翻，全是空白。

只有当前章节会自己长出来。像小说在追着现实写。他想起旧书摊老板说过，这本生化狂潮小说(奇幻)_章节目录收废品时夹在《家常菜谱》里，作者栏被撕了，页码从第七章倒着排。当时他以为老头在编鬼故事。现在他懂了是目录不是给人读的，是给外面那些东西报坐标的。每翻一章，感染者就多一批，路线精准得像外卖导航的。第四行开始渗红，“第四章 地铁末班车”的。林砚骂了句脏话，抓起柜台上的记号笔，把“地铁末班车”划掉，改成“后巷垃圾站”。

笔尖刚离开纸面，街上的脚步声齐刷刷拐弯，往垃圾站去了。他喘着气笑了一声，笑到一半又憋回去是目录末尾多出一行小字，“改章节者了。算作者”什么他不敢细想啊？

他用胶带把书缠了三圈，塞进微波炉，旋钮拧到最大了。微波炉里噼啪响。书页在转盘上翻飞，像一群白蛾子撞玻璃。天亮前了，林砚蹲在便利店屋顶，看救援直升机掠过。他怀里还留着半张烧焦的目录，边缘焦黑了，中间剩一行，“终章 天台水箱”。他撕了又拼，拼了又撕，到底把“天台水箱”涂成“楼顶旗杆”。五分钟之后。

旗杆下聚来十几个穿睡衣的活人吧？手里拎着矿泉水瓶和菜刀了。

林砚没告诉他们书的事。他只说，想活命就别按目录走。风把焦纸吹走。半空中那行字闪了一下，像在重新排版。他忽然明白，这本破书最狠的地方就是让每个翻开它的人以为，自己还能改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