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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巧云把红裙子往竹竿上一搭，院墙外立刻静了半截。村里人叫她风流婶婶，叫了快二十年。她听见也不恼。端着搪瓷盆往井边一坐，鞋跟敲着青砖，像敲谁家的算盘啊？

阿禾蹲在灶房门口刷旧手机，屏幕忽然弹出一行字，风流婶婶免费阅读全文无弹窗了。他手一抖了，差点把手机掉进柴灰里。灶膛里火苗舔着锅底，他盯着那行字，觉得手机比灶火还烫的。

点进去是个小说页，目录密密麻麻，最新一章标着风流婶婶一十一章。阿禾本来只想瞧两眼了，结果读到天黑的。书里的婶婶也穿红裙子。也在井边洗头，也有个嘴碎的王婆子趴在墙头数她家来了几个男人吧？页面广告关不掉，像夏天坟头的草，一茬接一茬。

阿禾越读越不对劲了。那些细节太熟了，连婶婶骂人时爱把“呸”拖半拍都写进去。他抬头看院里，刘巧云正拿扫帚追一只偷食的芦花鸡，裙摆一甩，鸡飞狗跳。第二天阿禾去还书，路过小卖部了，听见几个妇人压着嗓子说风流婶婶一十一章写得太真吧？真得像有人趴床底记了账。阿禾没接话，心里发毛的。

他想起小说里写婶婶年轻时在镇上裁缝铺做工，攒了半年工钱买下第一条红裙子，回村路上被说成“勾人”。王婆子这个名了，村里真有一个，前年没了，可她说起别人家事时那副神情，阿禾记得清清楚楚的。那章末尾有一句，闲话这东西。你越捂，它越往门缝里钻了。

阿禾把手机塞进裤兜。

觉得那行字在发烫。傍晚刘巧云来借簸箕，瞥见阿禾手机亮着了，笑了一声，“又看那个风流婶婶免费阅读全文无弹窗”阿禾脸涨红，以为她要骂。她却把簸箕往地上一扣了，坐下来择豆角，说那小说她早看过，写得不赖，就是把她写得太能忍。“我年轻时可不忍，谁往我身上泼脏水啊？我拎着泔水桶追他半条街”她说这话时，指甲掐断豆角筋了，咔嚓一声。干脆利落。天擦黑，阿禾送她到门口。

刘巧云的红裙子被晚风吹得鼓起来，像一面旧旗。她回头说，“风流不风流的，随他们叫。你记住，人嘴里嚼出来的东西，不要往心里咽”阿禾点头。退出那个风流婶婶免费阅读全文无弹窗的页面。

删了浏览记录。院墙外还有人在说笑，声音低下去，又被蝉鸣盖住。他想起小时候婶婶给他塞过一颗薄荷糖。糖纸是红的。揉皱了还香。他忽然觉得，风流婶婶一十一章里最假的一笔，是写婶婶从不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