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浅溪镇旧书摊收摊前十分钟。我摸到一本紫皮册子。封面没有出版社，只压着四个凹字的，紫荆奇幻。书脊贴了张褪色二维码，旁边手写“龙游浅溪 紫荆奇幻 - 龙游浅溪 紫荆下载TXT”。

摊主老周正把一摞《故事会》往蛇皮袋里塞了，头也不抬，“扫了别存手机”我当他故弄玄虚，还是扫了。页面跳出一行小字了，TXT已下载。大小0KB。0KB？我笑出声了，老周却把袋口一勒，说今晚别开窗。夜里十一点，雨点砸在空调外机上了。手机自己亮了，那个0KB的TXT文件躺在通知栏，名字长得离谱。书脊上那串的。

点开。白底黑字，第一页写“浅溪水浅，龙身三寸”了。

我翻到第二页，屏幕忽然发潮，指腹一滑，字迹像蝌蚪散开了。

窗外的溪声变了调，不再是平日那种细细的哗啦，倒像有人在水底翻身。我住三楼了，窗台却溅上水珠，带着紫荆花瓣的涩味。第二天清早，浅溪真的变浅了。河床露出发黑的石阶，石缝里塞满紫荆花，花瓣逆着水流往上漂。卖豆浆的阿姨拿长勺敲锅沿。“奇了，上游没下雨，水退得跟退潮似的”我蹲在桥头，手机又震。TXT文件多了一页，“龙游浅溪，勿删”删字下面有指甲划过的痕。我没敢删，只把文件名改短。

改完不到两秒，文件自己弹回原名，后面还多了个雨滴图标。老周收摊更早的。我堵住他，他叹口气，说那本紫皮册子十年只出现在浅溪一次。谁下载了TXT啊？

谁就能看见龙在浅溪里游三夜啊？三夜过后，文件会自己消失，若中途删掉。溪水就要倒灌。他指了指我手机，“你昨晚改过名吧”我点头。他咂咂嘴，“那今晚它得找你要个说法”说完把蛇皮袋往三轮车上一甩，链条哗啦响，像铁链拖过石板。第三夜，我干脆坐在溪边等。零点整，紫荆花全开了。

开得没有声音。手机屏映在水里，那条三寸长的龙影从TXT文档里游出来，顺着水纹钻进石缝。我伸手去够，只摸到一手凉。

文件自动打开末页，写着，“下载TXT的人，记得把故事传下去”天亮后文件真没了，搜索记录里还留着那串很重要词。老周的书摊照常出摊，只是紫皮册子换了位置，压在一摞旧杂志底下，书脊二维码重新变得模糊。我没再扫，也没告诉别人0KB到底算不算空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