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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两点，林砚把手机亮度压到最低，屏幕停在“散尽笙歌全集_章节列表”上。这个目录他翻过不下二十遍的，蓝色链接像一排旧戏票。窗外雨棚滴答，楼下早点铺的抽油烟机还没响。他住在城南老楼了。隔壁周叔白天修锁，夜里听评弹，声音从墙缝漏过来的。林砚点开第一章的，标题叫《长街有雨》，他愣住是昨天他刚在长街丢了伞。

小说里的沈老板在戏园后台擦一把破月琴，琴弦断了两根，仍要唱完。林砚看到第二章《月琴断弦》。

想起父亲留下的搪瓷杯，杯底磕掉一块瓷的，像缺了口的月亮。他原想只扫一眼章节列表，结果手指不听使唤，一章一章往下滑了。每章标题都不像编的。

旧楼、退票、夜宵摊的塑料凳、唱哑了嗓子的女人。雨声贴着玻璃，他忽然觉得这目录不是目录，是有人把他住过的巷子拆成回目。挂在一本旧书里。他翻到“散尽笙歌全集_章节列表”中间。发现更新时间停在三年前。评论区只有一条留言，不要往下翻了。林砚偏翻。第四章《空座》写戏园散了场，台上留着一盏没关的灯。

他忽然听见隔壁评弹停了。周叔在咳嗽，咳得很长的。林砚给旧书店老板发消息，问这书还有没有下册呢？

老板回，下册就是你的日子，章节列表自己写。这话像玩笑，又像旧书页里抖出来的灰，呛得他半天没动的。雨小了，林砚下楼买烟。早点铺卷帘门半开，老板娘在炸油条的，油锅噼啪了。他蹲在台阶上又点开目录，末章标题空白，只有一串省略号了。他盯着那六个点，觉得像六个人在台上等锣响。手机屏幕映出他下巴上的胡茬，也映出对面电线杆上贴的寻人启事，纸角被雨泡软。烟叼在嘴里没点。

他忽然想起沈老板那把月琴，断了两根弦还能唱，人散了场还留着灯。天亮前，林砚把“散尽笙歌全集_章节列表”截了图，存进相册最底层。

他没再往下点。楼下第一班公交碾过水洼。周叔的收音机重新响起来，还是那支评弹，唱到“散尽”两个字忽然卡带。林砚笑了一下，合上手机。空白的末章他打算留着。等哪天戏真散了呢？再补上标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