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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把旧书摊的塑料布敲得噼啪响，林默蹲下去。指尖碰到一本没有封皮的册子，第一页只写四个字了，清淡皇后。纸页发黄，边角卷得像干木耳。摊主说五块钱拿走，不要翻太久，后面还有一箱泡了水的。林默没还价，把册子塞进外套内袋了，走回出租屋才想起自己连晚饭都没买了。册子读到第三页，清淡皇后在冷宫煮一壶薄粥。窗外站着九难僧的。

九难僧不敲门。只把一串旧佛珠挂在门环上。

皇后隔着窗纸说，粥淡的，佛珠也旧，你倒会挑日子来。

九难僧回她，淡粥养人，旧珠压惊的。林默反复看了两遍，觉得这不像正经宫斗，倒像两个人在废墟里商量怎么把日子过轻一点呢？清淡皇后的名字来得怪，可她的台词少，每句都像从牙缝里省出来的。第二天上班，林默在午休时搜“清淡皇后 九难僧 全文阅读”，跳出来一个停更三年的论坛帖。

楼主说在地摊见过后半册，写到九难僧替清淡皇后抄经，抄到第七卷时墨冻住了，两人围着炭盆烤手指。底下只有五条回复，有人问是不是盗版，有人留邮箱求发。林默把帖子翻到底，最后一条写着。不要找了，后半册在城南废寺的钟楼夹层。他盯着那行字，觉得像恶作剧，可下班还是坐了四十分钟公交。废寺只剩半截山门，钟楼底下有个扫落叶的老僧。林默问起清淡皇后和九难僧，老僧没抬头，说那册子是他师父年轻时抄的，抄到一半师父去修钟。

回来就把稿子塞进夹层，说故事写到这儿刚刚好，再写就腻了。林默问有没有全文阅读的抄本呢？老僧从香案抽屉里摸出一叠毛边纸，说只剩，不要弄丢，丢了他也没处补。纸上有股樟木混着雨腥的味道，和地摊那本一样。

林默把毛边纸带回去，没急着翻了。他先给论坛帖补了一条回复，把能找到的章节地址贴上去，备注“全文阅读缺，最后两页，谁有钟楼夹层里那张就补一补”啊？夜里读到结尾，清淡皇后把冷宫的门推开一条缝，九难僧站在雨里，佛珠换了新绳。两人谁也没说跟谁走啊？林默合上册子，觉得这结尾空了一块，像粥里少放了一把米，可喝下去胃里还是暖的。第二天他又路过旧书摊，摊主问他那本破册子看完了没，他说看完了，就是没看全。

摊主笑，说本来就没全的。全了就不叫地摊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