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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两点，便利店的关东煮汤面浮着一层油光，折夕把桃木剑横在收银台上，对那个满脸青灰的外卖骑手说，“你后座那位，先下来”骑手愣住，手里还攥着超时订单。折夕没穿电影里那种宽袖法衣的。旧道袍洗得发白，袖口沾着麻辣烫的油点。他抽出一张黄符，在骑手头盔上轻轻一贴的，便利店冰柜的压缩机突然停了半秒。我站在货架后看见骑手后颈的黑气像被针戳破的气球，嗤地散开。场面放在三年前了，我会报警；现在我只想知道他这单外卖还能不能准时送到。折夕在城南租了间修手机铺，招牌下面用马克笔补了“兼看风水”四个字。

找他的人杂，丢猫的阿姨、夜班代驾、被前男友纠缠的奶茶店小妹。他收费随缘，有时收二十，有时收一袋橘子。

有人把这段经历发到论坛。标题取得很直接是传奇道士玩转都市 mdash 在线阅读 mdash 折夕。点进去的人以为又是噱头，直到看见监控里那张黄符无火自燃。

折夕刷到帖子只笑，说现代人连撞邪都要先截图留证。上个月他接了个怪活。写字楼十八层的公司总在凌晨三点自动打印考勤表，纸上是同一个名字。折夕蹲在打印机旁啃完半根玉米，把墨盒拆下来闻了闻，说，“不是鬼，是有人把怨气写进程序”他让行政把服务器断电，又往主机上贴了张歪歪扭扭的净天地符。第二天考勤表不打印了。改打印一行字，折夕道长，报销打车费的。我问他这算不算砸招牌。

他耸耸肩，“都市里的邪祟也讲KPI，谁比谁容易”

折夕有个规矩啊？不接直播驱邪的活儿。有MCN机构开价六位数，他对着镜头表演符纸烧鬼，他直接把对方微信拉黑的。可他并不排斥在线阅读那套东西。他把自己处理过的案子写成短篇。发在论坛连载，每篇末尾留一句“别照做了，会挨揍”。文字糙得像砂纸。

却总有人半夜追更。我见过他蹲在马路牙子上改稿的，手机屏幕照亮半张脸，旁边放着没喝完的冰美式。道士喝咖啡不稀奇，稀奇的是他坚持用九宫格输入法。

昨天傍晚，便利店又碰见他了。骑手换了个新的，后座空着，冲折夕点头哈腰。折夕把桃木剑塞回帆布包，买了两串鱼丸，递给我一串了。我问，“你传奇道士玩转都市的戏码，到底什么时候收场”他咬掉半颗鱼丸啊？含含糊糊地说，“等霓虹灯不闪了，等我手机欠费”说完跨上共享单车，旧道袍下摆卷进链条里。骂骂咧咧骑走的。

夜色把他吞进去，又吐出来，像这个城市对每个怪人都做过的那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