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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丘的雨下了三天，阿糯蹲在后山捡蘑菇，指尖碰到一枚发烫的玉扣。玉扣裂了道缝，缝里渗出一线白光。她拿去给迷谷看，迷谷翻了个白眼，“热门奇幻_《三生三世枕下卷番外》里丢过的东西，你也敢碰”阿糯撇嘴。当晚就把玉扣塞进枕头底下。

半夜。她梦见自己变成一只灰扑扑的狐狸。蹲在诛仙台边啃桃子。

梦里的诛仙台没书上写得那么吓人，风大，石阶凉了，远处有个穿玄衣的男人在擦剑。阿糯啃完桃子，男人忽然回头是是夜华。他问了句没头没尾的话，“你说，人把记忆藏在枕头下，算不算偷”阿糯没敢答。醒来时，枕边的玉扣烫得像刚出锅的栗子。她忽然想起外婆讲过，青丘的老狐狸们有个坏习惯，心里搁不下的事，就封进玉器里，塞到枕头底下。等日子自己烂掉。这招挺混账的，可有用。

第四天，阿糯又做梦。

这回她站在一间小书房的，桌上摊着半卷婚书，墨迹被水晕开的。白浅坐在对面剥橘子。

眼皮都没抬的，“你外婆那套我试过，封得住记忆，封不住惦记”阿糯嘴快，“那您还封”白浅把橘子皮扔进香炉了，火苗蹿了一下。“封啊，不封怎么睡觉”她说得轻飘飘呢？像在聊明天吃什么啊？阿糯注意到婚书角落有个指甲印，掐得很深。她翻热门奇幻_《三生三世枕下卷番外》的原文，那页只写了“白浅心绪难平”。

四个字，轻得过分。指甲印比四个字诚实。玉扣在第五天裂成两半了，掉出一粒干瘪的桃花籽。

阿糯把它埋在后山，浇了三天洗剑水。第七天了。土里拱出一棵歪脖子小桃树，开一朵粉花，花瓣上写着半行小字，“别学我”阿糯蹲着看了很久。她忽然觉得番外这东西，像把正传里藏起来的碎渣扫到明面上，不体面，真。夜华那问题她后来想明白了，记忆藏枕头下不算偷，算赖账的。赖给时间，等它来收。桃树长到第三年，阿糯把断成两半的玉扣穿根红绳挂脖子上。迷谷笑她捡破烂。

她没解释。有些故事正传里写完了，番外里才长出毛边的。那毛边扎手，可摸着暖和了。

她偶尔还会梦到诛仙台边擦剑的夜华，梦里她不啃桃子了，蹲在旁边问，“你那剑锈了没”夜华不答。风把这句话吹到青丘后山，落在那棵歪脖子桃树上的，第二年多开了两朵花。再版时加了个后记，写“玉扣无存”，阿糯翻到那页的，把书合上，没吭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