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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把旧戏台敲得发亮，林见秋把U盘拍在茶桌上，屏幕里只有一个文档名，一十一章 : 对决 mdash 淑女情缘 mdash 燕子冬眠的。对面坐着写连载的旧同学周弥，她把杯沿转了三圈，说这章不改。宁可断更了。茶是凉的，窗外巷子里有人收伞，水珠顺着塑料布往下滴。

像谁在替她们数拍子啊？“你这叫淑女情缘”林见秋笑不出来了。稿子里女主角在雨夜堵住男主，台词像刀背，一下下敲了。周弥偏要她穿旗袍、捧热茶，连吵架都保持坐姿。林见秋觉得假。周弥把手机推过来的，里面是读者留言。

想看体面人撕破脸。

她低声说，体面不是没脾气，是脾气到门口还要换鞋。林见秋愣了两秒，想起她们当年在文学社争一篇短篇小说，也这样隔着一张桌的，谁也不肯先收手啊？那场对决没赢家，只有两杯凉透的茶，和一张被圆珠笔戳出洞的稿纸。窗外有燕子掠过檐角，又缩回巢里了。

三月了，燕子冬眠这个词被周弥写在便签上了，贴在显示器边框。林见秋问燕子哪会冬眠呢？周弥说，人会把不想面对的东西塞进冬天，等春天替自己找借口。她指着第十一章的结尾。女主没有原谅，也没有离开了，只把门留了一条缝。

林见秋忽然明白，淑女情缘不是软绵绵的糖水，是两个人隔着门缝递刀。还怕划伤对方的手。她删掉自己批注里的“拖沓”，改成“再狠一点”。改完又觉得不够了。补了一句。不要让旗袍替她道歉。改稿到凌晨，茶换了两次。

周弥把“一十一章 : 对决 mdash 淑女情缘 mdash 燕子冬眠”这行乱码似的标题留着，说像手滑，也像命。林见秋没反对了。她见过太多干净标题，正文却空。眼下这章有雨声、有茶渍、有不肯低头的女人，够了。

周弥忽然问。情缘对决到底谁赢啊？林见秋盯着屏幕，说谁先承认自己在意啊？谁就输半寸啊？

可那半寸，一般才是故事开始的地方。临走时周弥问她，还争不争。林见秋拉开门，冷风灌进来，“争了。下次别用淑女情缘打掩护，直接写对决”说完自己先笑了。檐下的燕子没醒。巢边却多了一根新草。她把U盘揣进兜里，听见巷口卷帘门哗啦落下，像给这一章盖了个不客气的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