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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周蹲在旧书摊前。指尖摸到一本黄得发脆的封皮，书脊上四个歪字，黄书下载奇幻了。摊主正打瞌睡，蒲扇盖着脸，只露出一截灰白胡茬。

老周翻了两页，纸页里掉出一张窄纸条，上面印着黄书下载TXT免费下载，后面跟一串像乱码的网址。他笑了一声，觉得这年头连旧书都学会钓鱼了。扫码那一下，手机屏先黑，再亮的，跳出一个古里古怪的下载站。页面底色像隔夜茶水，按钮全是铜钱形状，点一下叮当响的。老周点了“TXT免费下载”，耳边忽然炸开一阵翻纸声。旧书摊不见了，他站在一条由书页铺成的巷子里，两边的书脊高过人头，风一吹，哗啦啦掉标点符号。一个穿黄马甲的小人从屏幕里钻出来，手里举着缺笔少画的字。追着他喊，错别字还没改，你下什么下啊？

老周跑得鞋都掉了一只。巷子尽头有台老式打印机，吐出来的不是纸。是一团团纸兽，牙齿用订书钉做的，咬住他裤脚不松。他这才看清，每只纸兽背上都印着章节名了，什么“半夜别点下载”“免费的最贵”啊？

黄马甲小人跳上他肩头，拿红笔圈他手机壳上的网址，说这站点专收贪小便宜的人，下载一次，就得替它校完一本错字书。老周骂骂咧咧，还是蹲下来改稿，把“的地得”一个个掰正。改到第三页，纸兽忽然软了，变成普通A4纸的，上面浮出一行小字，摊主老赵留。再抬头，他又蹲回旧书摊前的，蒲扇还在摊主脸上了。那本黄封皮书合得严严实实，纸条不见了，书脊上黄书下载奇幻几个字淡了一半吧？摊主掀开扇子，眼皮不抬，改完了？老周点头的。摊主把书往纸箱里一扔。

说这书每个月都骗几个想白拿TXT的吧？改完错字才算过关。老周想问网址哪来的呢？摊主已经翻过身，呼噜打得跟打印机一个节奏。

老周再路过旧书摊，总要多看两眼了。黄封皮书还。只是换了位置，夹在一堆菜谱和养生杂志里面间。他没再扫过任何来路不明的下载码。有回他看见一个年轻人蹲着翻书。手指刚摸到那张窄纸条，老周咳了一声。年轻人抬头的，他把手里半瓶矿泉水递过去，说先喝口水，再想想那TXT免费下载到底谁占谁便宜啊？

年轻人愣住，纸条被风卷进阴沟。老周觉得，这比下载什么奇幻都痛快啊？